准提将那枚名为“纪元之锚”
的黑色晶体紧紧握在手中,那股冰冷而磅礴的黑暗之力顺着手臂涌入四肢百骸,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不适,反而让他那因多宝而受创的圣人化身,都凝实了几分。
他与师兄接引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和一丝疯狂的贪婪。
“我等,定不辱使命!”
随着这句掷地有声的保证,那道被称为“暗夜君王”
的黑暗身影,出一声满意的低笑,身形便如同一滴墨水融入清水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他一走,那股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威压瞬间烟消云散。
大帐之内,所有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冷汗浸透了衣袍。
“师兄……”
准提看着手中那枚诡异的黑色晶体,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走吧。”
接引圣人长叹一声,那张疾苦的面容上,此刻写满了疲惫和无奈,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逼上绝路的狠厉,“我们没有选择。”
是啊,没有选择。
要么当狗,去咬人,或许还能分到一两根骨头。
要么,现在就死。
这道选择题,对于将“忍辱负重”
刻在骨子里的西方二圣来说,并不难做。
两人不再多言,身形一晃,便化作两道流光,消失在了西岐大营,径直朝着那无边无际的幽冥血海而去。
他们心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,圣人的尊严被一个来历不明的“君王”
踩在脚下,肆意践踏。可同时,一丝隐秘的希望,又在他们心底悄然滋生。
纪元之主!不朽!
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,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。
若是……若是能借此机会,窥得一丝纪元更迭的奥秘,得到一星半点来自上个纪元的传承……那他们西方教,何愁不大兴?
斩杀冥河,便是他们的投名状,也是他们踏入这个全新牌局的第一步!
……
与此同时,幽冥血海。
与西岐大营那压抑绝望的气氛截然不同,此刻的血海上空,可谓是宝光冲天,瑞气千条。
冥河老祖正盘坐于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,咧着大嘴,一件一件地清点着自己这次的战利品。
“啧啧啧,这西方的秃驴是真穷啊,搜刮了半天,连一件像样的先天灵宝都找不到。”
他一边嫌弃地吐槽,一边喜滋滋地将一堆散着精纯愿力的金身、舍利、法器,一股脑地扔进血海之中。
这些东西品阶虽然不高,但胜在量大。
对于以污秽和业力为根基的血海来说,这些蕴含着佛门愿力的“纯净之物”
,反而是最佳的“养料”
。
只见那些金光闪闪的宝物一落入血海,便如同滚油里泼了冷水,瞬间被无穷无尽的血水包裹、侵蚀、同化。
整个血海都因此沸腾了起来,血浪翻滚间,无数新生的阿修罗族人从中孕育而出,一个个气息强悍,煞气冲天。
“舒坦!太舒坦了!”
冥河老祖感受着血海本源的壮大,以及自身那愈稳固的圣人道果,只觉得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着舒爽。
想他冥河,从龙汉初劫熬到现在,憋屈了多少年?
如今,一朝成圣,当真是扬眉吐气!
尤其是前不久,直接带人抄了西方教的老家,把那须弥山搅了个天翻地覆,更是让他念头通达,道心都圆满了许多。
“这都多亏了大师兄啊!”
冥河心中感慨万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