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休宁只是走过去,拧起茶壶帮李霁川沏了一盏茶,然后候立在一旁,并不坐下。
李霁川也不强求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道:“褚随安是严烬的心腹,既然他要将你困在身边,那你就将计就计,留在他身边,好替本王打探事关朝廷动向的情报吧。”
谢休宁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是。
李霁川忽然叹了一息,道:“阿宁,你我之间……倒是不必如此生分。”
谢休宁道:“王爷金尊玉贵,休宁只是泥中恶鬼,不敢妄攀主上。”
李霁川意味深长道:“若本王准你攀呢?”
谢休宁神色一变,立即屈膝半跪在地上,保持着请罪的姿势,什么话也不说。
李霁川凝视她片刻,忽而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,“阿宁,你总是这样……清醒得让人无奈。”
他放下茶盏,起身走回到窗边背对着她,声音淡了下来,“也罢,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就好。”
“属下永不敢忘!”
“听说,你在查谢伯伯的旧案?”
李霁川话锋一转道。
谢休宁心下一沉,此事果然瞒不住主上,便道:“是。”
李霁川转身看她,“本王不是已经答应你,只要大权在握,就会立即帮你报仇雪恨,你如此执着查清真相,难道真相比结果还重要?”
谢休宁仰头,目光倔强地直视着李霁川,“在属下心里,结果重要,但真相也一样重要。我谢家的脊梁骨不能就这样一直弯下去,只有查清真相,为我父兄洗清冤屈,才能告慰他们的亡灵!才对得起我谢家的列祖列宗!”
李霁川定定注视她片刻,最终长叹了一息,“你真是……一点也没变,只要认定的事,十匹马也拉不回来。”
“主上恕罪,谢家的仇我要报,但谢家的冤屈我也要洗!请主上放心,此事乃属下私事,属下不会动用不留行的力量,更不会因此耽误主上交待的任务。”
李霁川沉吟了片刻,道:“既然你已决定,那就依你所言吧。”
*
直到进入定国公府,步月才敢低声问她:“掌令史,主上为何会突然来阙都?”
“说是太后下月大寿,奉懿旨前来的。”
步月长长松了口气,捂着胸口道:“那就好,我还以为……”
她忽然闭住嘴,小心翼翼地觑了谢休宁一眼,见她神色平静,并不像被主上罚过,本想再追问两句,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添堵了。
二人回到栖云斋,谢休宁远远瞧见卫乙,在同凌云在书房的栏杆处说笑。
褚随安回来了?
书房门开着,看来是人在里面,他今日倒是下值得早。
见她们回来,卫乙用手肘撞了一下正在哈哈大笑的凌云,凌云望见她们,赶紧收起笑站好,二人冲谢休宁行了个礼。
谢休宁回之微微颔首,步月则“哼”
了一声,甩了一个后脑勺给他们,气得凌云用手指隔空点了步月好几下。
刚回到房里坐下,映儿来报,张婆子带人来回话。
谢休宁让人进来,张婆子带着两个管事小碎步跑进来,像是生怕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东西。
张婆子来是交还对牌,顺便回禀了一些其他琐碎之事,比起头两日的刁难,如今已经能算得上顺从。
待诸事处理完毕,张婆子并没有马上带人走,反而面露迟疑地看着她。
谢休宁道:“有事就说。”
张婆子方道:“是这样的,这不马上就要立夏了嘛,往年府中会在立夏前举办一场‘践春宴’,邀请阙中的贵人们过府一聚,不知今年这‘践春宴’是否还……照旧举办?”
谢休宁因着李昌泉线索中断,加之主上来阙都一事,显得心事重重,本想拒了这档子事的,忽然灵光一闪——
何不利用这场宴席,引出李昌泉?!
“既然是旧例,那就办吧。”
“欸欸,老奴这就下去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