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”
褚随安这才正眼看向大夫人。
“新妇已进门多日,府中中馈是时候转交给她了。”
“你,你为了她,竟然要夺我的主母之位?”
大夫人难以置信。
他进来之后,不仅不听她解释,竟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袒护这个女人。明明是这个女人有错在先,她如此处置,还不都是为了维护定国公府的脸面!
褚随安抿唇看着她,答案显而易见。
大夫人面容扭曲道:“你竟然为了一个卑贱的庶女,不惜忤逆母亲!还要动我的主母之位!大郎,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?!”
“母亲,当初是你背着我悄悄将林氏娶进来的。如今即入门成了我的妻,自该是国公府的新主母。还有……母亲似乎忘了,我也是个卑贱的庶子。”
最后这句话,顿时让大夫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
褚随安不再逗留,转身时,目光淡淡扫向潘夫人。
潘夫人立马往褚贺身后躲了躲,褚贺目光更是不敢直视褚随安,母子俩一个劲地往后缩,像两只瑟瑟发抖的鹌鹑,生怕入了玉面修罗的眼。
眼见褚随安即将离开,大夫人忽然歇斯底里地咆哮道:“褚随安,你以为你是谁啊,还真当自己是未来的定国公!我可是洛阳陈氏的嫡长女,你有什么资格废我主母之位!”
褚随安脚步只微微一顿,丢下一句:“母亲,我耐心有限。”
说完,大步流星地跨出玉堂院。
谢休宁伏在褚随安肩上,看着玉堂院的大门被锦衣卫关上。
大夫人扭曲惊恐的容颜,最终湮灭在缓缓闭合的门缝里。
但谢休宁并未觉得快意,反而一阵胆寒。
她可不会天真到以为褚随安的到来是为了救她,不过是刚好借着她这个由头,将定国公府彻底掌控在手中罢了。
寂静游廊里,响着褚随安沉稳的步伐,卫乙和凌云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。
步月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她身后,眼圈比她的还要红,唇瓣紧咬着,仿佛受伤的那个人是她自己。
步月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,二人四目对上,步月收敛了一下情绪,悄悄冲她虚握了一下拳心。
这是不留行的暗号,代表着她那方任务已完成。
不愧是她最得力的属下,总能猜到她想要什么。
这个好消息让她的腿竟也没那么痛了,似悬的石头终于有一颗落了地,这才有闲情将心思放到褚随安身上。
她靠着他的肩头,听着他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,闻着他衣襟上淡淡的青檀香,总感觉这一切来得不太真实。
直到她仰起头,看着褚随安紧绷的下颌线,想起他方才命人破门时的暴烈,心跳忽然漏了几拍。
很快她又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,好将自己扇醒。她已经不是十六七岁的天真小丫头,怎么还会因为别有居心的英雄救美而心动。
真没出息!
大量的失血让她眼前一阵阵眩晕,意识又开始涣散。
直到被轻轻放在熟悉的床榻上,她才勉强睁开眼。
烛火已经点上,天不知何时暗了。
褚随安背对着她,正在解腰间绣春刀的佩带。
他动作不紧不慢,将那象征着生杀大权的凶器随手挂在屏风架上。
然后转身,朝她走来。
“忍一下。”
他在榻边坐下,伸手去掀她血染的裙裾,“伤口必须马上处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