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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家大宅比言霜想象中更大。
住进来几天,他只在自己住的地方和主楼之间活动过,其余地方一概没去过。
陈安见他精神不错,就主动说带他四处认认路,免得往后走迷了。
沿着宽敞的游廊慢慢走,一侧是连续的拱形门洞,红砖拱券上嵌着彩色玻璃,阳光透过来,在花砖上投下斑斓的光影。
另一侧是修剪齐整的草坪,几棵高大浓密的鸡蛋花树随风摇曳,白瓣黄心的花朵落了一地,空气里甜香幽微。
陈安一边走一边指给他看。
“西边那栋带大露台的洋楼是太太和小姐的住处。“又指了指后院方向,“那两排平房是佣人杂役的住处,小少爷没什么事就别往那边去了。”
转过一片花园游廊,看见一个两层高中西结合样式的骑楼,空间比南小楼要大很多。
一楼是宽敞的百叶窗长窗,二楼的阳台是很别致的雕花,檐下走廊挂着几盏剔透的琉璃灯,整栋楼在一片热带浓绿中显得利落又矜贵。
楼前的庭院里,两个花匠正蹲在花圃边埋头忙活,陈安顺着言霜的视线看去:“那边是大少爷的住处。“
言霜好奇:“他们在做什么?”
“以前这院子里种的和您那边一样都是木槿。也不知道大少爷怎么了,前阵子忽然命人全铲了,换成了白蝴蝶兰。”
言霜望着那一丛丛新栽的兰草,想起今天并没有见到谢竣廷。
陈安见他的目光那边飘,笑嘻嘻地问:“小少爷,您是不是在找大少爷?他一早有事出门了,这阵子忙得很。”
言霜轻轻“哦”
了一声。
原来头家这么忙的。
不过也是,这么大一个家族,里里外外都要他一个人撑着。
“大少爷从小就厉害,才十来岁就一个人坐船去英国念书了。”
陈安打开了话匣子,“后来老爷走得突然,整个家业一下子全压在他肩上,别人看他年纪轻轻做了头家风光得很,其实里头的难处,别人也不知道。”
“唔?”
言霜认真听着陈安说话,手心挡住日光远眺,忽然看见自己住的南小楼了。
跟着陈安绕了一个大圈,实际上隔得并不远,还能看见自己卧房的窗户。
他大概听说自己是得罪了人,谢竣廷及时赶来救了他,所以想着要是有机会,还是想正式跟他道谢。
今早在主楼吃早餐时,谢梦澜塞了一个鼓鼓的钱袋到他手里,说是给他零花的,“有什么想买的,尽管吩咐陈安去买。”
言霜推辞不过,只好收下了,但他总不能拿谢家的钱去报答谢竣廷。
那太奇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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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聿之很震惊。
“你说那矿场小工是你弟弟?这也太巧了吧?查清楚了吗?别是浑水摸鱼的!”
整个马来亚谁人不知谢家。平日里想攀亲带故的人数都数不过来。
宋聿之这种事见得多了,由不得他不警惕。
谢竣廷向后靠在椅背,平静道:“信件的笔迹我和母亲都确认过了,确实是我父亲的手书。”
宋聿之一时间没话说,上回他在谢竣廷面前发了好大脾气,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,总算在英国人面前交代过去。
谁能想到兜兜转转,竟是一家人。
“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。”
宋聿之唏嘘,“你不顾一切救下来的小工,竟然是亲弟弟。”
谢竣廷蹙眉纠正:“堂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