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苑地势比南苑稍微高那么几十上百个台阶,属于科蒂斯山丘。
山顶的科蒂斯大教堂已经修建完了大半,山腰有一条细带小河环着北苑进入宫廷,水也给磨坊带来了动力。
这里是宫廷中的最高处,马场,宫廷侍卫守备营,磨坊和各类木建铸铁的工坊都在此地。
在北苑行走算是出了半个宫城,要过一道守卫关卡。
这样的关卡没有事办的杂役几乎不会被允许出入,如果没有人带,那就完全是天堑,可如果有熟人打点,那也是可以和缓的。
奥菲莉亚手里抱着一只细长的皮囊,大约有一升的容量,里面装的是产自奥诺维的御贡葡萄酒。
身边的芬妮亚也领着一只不大的布包袱,她那包袱里面裹着几套衣服,一袋装的是加了羊毛织的厚粗布衬衣,一袋则装羊毛织的厚袜子,各有四五件。
二人的领路人是司香库的格丽斯,她面容热情,客气地引路,甚至手上也帮忙领了一只包袱,里面装着几包温桲蜜果和一包熏肉。
“我们管事经常带人送乳香没药去教堂,这里的路我熟,你们跟我走就行。”
格丽斯的管事夫人已经收了奥菲莉亚的一升酒,奥菲莉亚原本要给格丽斯一个银币的辛苦费,但她却没有收。
奥菲莉亚送给布格多夫人的贡酒归酒窖管事亲自整理,必然要求到他手下的心腹才能弄到。
这不知道要花多少口舌欠多少人情,还有那其他的物资,不是有钱就行的。
格丽斯从这就看出来奥菲莉亚与人打交道的本事,有心要卖她一个好。
她带着二人轻松的经过守卫处,那些守卫个个认识格丽斯,知道她去北苑进那恢弘的教堂已经是吃饭喝水一样寻常了。
经过关卡往里走数十步就是磨坊外围的排屋,格丽斯带着姐妹二人走到一处拱形门口,她上前与守门的褐袍小随从问道:
“布通斯大人今天在吗?我们管事布格多夫人有些事要求见他。”
格丽斯说完,奥菲莉亚看了一眼旁边的芬妮亚,芬妮亚立马会意,从口袋里掏了五个索林铜币给那守门的小随从。
小随从感觉她后面两个人面生,想来应该是俘虏,他收下硬币后才笑道。
“你们司香库的人风光无量,怎么能有事情来求我们这里?大人在,不过刚睡醒还在用餐。”
“那还是正好,我们带来了奥诺维产的葡萄酒,特意要献给大人。”
奥菲莉亚说。
那随从一听,顿时挑起眉,能弄到这东西来,证明已经是在南苑混的不错了。
“哦?那我进去说一声。”
不一会儿,小随从又出来,让她们进去说话。
奥菲莉亚三人走进门内,顺着走廊进入一间略有拾掇痕迹的餐厅。
餐厅内摆着一张长桌,一个披头散发的蓝色丝绒袍大肚中年人坐在那切羊腿肉吃。
奥菲莉亚知道,他便是磨坊的两位总管之一,管的是粮食加工前的工序,俘虏大概率就在他手下干活。
她花了两个小时,又废了不知道多少口舌说话讨好,表演出一副忠义模样,才在大膳房里找人换来了这些物资。
那些管事要做交易,通常都只爱与性格利落的讲究人做,这样后面省的扯皮生事,只要明白这个道理就不会碰壁。
价格最昂贵的就属这两升酒,一升她给了司香库的管事,好让她安排格丽斯来带路,另一升就要安排给这位管事。
格丽斯一进屋,就主动把奥菲莉亚介绍了一顿:“大人,我们想来你这里打听几个亲人的下落,想给他们送点衣服。”
布通斯管事正在吃饭,他见她们来了也不率先开口问话,也不接话,而是用酒杯里的葡萄酒来往下顺肉。
奥菲莉亚见他杯子空了,就把皮囊打开,凑上前去斟上半杯,又把装着肉干和温桲蜜干的包袱摊开给他看。
斟完酒,布通斯管事端起来闻了闻,又看看那小包袱,品鉴到味道才点头。
“你们想找谁?”
奥菲莉亚道出了勒克莱尔子爵夫妇和她堂弟的名字,又问了利涅伯爵的下落。
“你是哪个库干活的?”
奥菲莉亚说道:“我是在蜡烛总管那里灯镫库记账的。”
管事的多看了她两眼,心里盘算着她这个人,犹豫片刻点了点头。
“我可以告诉你,他们在我这里,只不过不能见你们的面,除了衣服,吃的也不能给,这个是规矩,你应该懂吧,不然出了什么事情我可要被牵连。
你要有什么东西,也得先过我的手查查再给他们。”
奥菲莉亚想了想。
“大人,不见面可以,但我总想远远看见他们一眼。”
“这个倒是可以。”
说完,管事的高呼一声,门外的小随从就走了进来。
“带她们几个上去看晒谷场。”
奥菲莉亚放下酒壶,拉着激动的芬妮亚,跟着小随从从旁边的楼梯上去,走入一条单面有拱形窗的走廊。
隔着一点距离,她可以看见晒谷场有许多俘虏在劳役,有的扛粮袋往磨坊里面运,有的在晒场打谷壳,还有的拿着长杆扫帚清理晒谷场上的余粮。
奥菲莉亚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叔叔,他与领班的人关系似乎不错,站在旁边帮忙计称数。
堂弟正与婶婶二人扫着谷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