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如墨,泼洒在废弃山神庙的断壁残垣上。王风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本身,无声无息地从老槐树下一个隐蔽树洞里取出一个油纸团。展开,是赵癞子标志性的歪扭潦草字迹,每一个字都透着高度紧张下的急促。
“老大!风紧扯呼!黄皮子炸毛了!
灰鼠今儿被黑河那帮疯狗堵门盘道,嘴瓢漏了风声!说前几日有人搁山里“使小风”
(清风符),惊了疯狗家看门的“黄三爷”
(黄犬)!那畜生追着采药人的影儿钻山没影了!
疯狗当家放血悬红:灵石砸出来,专逮“会耍小风的采药匠”
(清风符使用者)!
黑河那头的“影爪”
买卖也涨红(悬赏提升)了,五十灵石!但那鬼东西凶性不改,折进去的兄弟又添俩!”
“镇子上还传一则消息,陈氏家族那位天赋卓绝、拜入大宗门的三小姐近期就要返回家族探亲了。”
王风逐字读完,这次赵癞子没有以前的轻松,信中都是担忧,幽暗的树洞中仿佛瞬间被更深的寒意冻结。“侯通果然被逼问!泄了底!”
虽然赵癞子情报中陈青锁定的目标依旧是“会清风符的采药人”
,画像模糊,悬赏的是踪迹线索而非格杀,但任何一个符合此特征的散修或凡人,都成了活靶子!
山村!绝对不能再有丝毫沾惹自己的痕迹!
“凝神草绝不能暴露!陈三小姐要回来?”
王风的眼神锐利如鹰隼,“当务之急:隐!蛰伏!一切交易停止!静默!如同从未存在过!”
次日清晨,天光未破。王风身形悄无声息滑入老村长那间简陋昏暗的石屋。
一个时辰后,几道由老村长亲自传达的死命令传遍了山村每一个角落,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:
第一,所有白天的外围警戒巡逻取消!只有一支人数减半的巡逻队于白天活动,警戒范围压缩!仅限于村口一小片开阔地和挨着村子的那几小块坡地农田!防范野兽、防止流民盗贼!严禁接近任何有修士出没可能的深山老林!
第二,所有人!无论是巡逻队还是下地干活的汉子、河边洗涮的妇人、嬉闹的孩童!在山林边、田埂上、溪流旁!如果!现任何修士模样的人!无论是穿法衣、有奇特气息、或者飞来飞去的那种仙人!哪怕是看上去重伤不起的!
都必须保持噤声!低头!停止一切活动!立刻!马上!找到最近、最深的地窖、柴草垛、石缝、甚至趴进水沟泥泞里!把自己藏起来!像山鼠钻进最深的地洞!不准弄出丝毫响动!不准抬头看!屏住呼吸!一直到那人完全消失不见!
第三,只允许由阿树和石根(村中最机敏灵巧的两个少年)轮流担当信使!当他们确认自身绝对安全藏匿后,立刻通过西南角绕过那座小石峰背后最隐蔽的那条狍子兽径(提前由王风指点路径,只这两人知道),抵达小石峰背阴面那棵树皮剥落一圈、状如鬼脸的老槐树下!他们只能做一件事:拿起脚边石头堆里那块刻着交叉鱼骨状痕印的鹅卵石,竭尽全力,朝着山坳方向猛力抛掷!只能掷一块!然后绝不可停留!绝不可回头!立刻原路返回!将自己再次藏得严严实实!石头本身不传递任何位置和人数信息!石头落入山坳外围或是砸在什么上出声响,就是“有修士出现”
的唯一信号!
大家必须跟其他修士仙长零接触!零暴露!任何人看到仙人,唯一能做的就是降低自己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