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里没有动静。
他侧过身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,里面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。
心里犯了嘀咕。
这位西莉娅小姐下楼看布告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,扶着墙都差点摔倒。
旅店商人当时就想让厨房煮碗热汤给她送上来,被她推了。
后来他一直忙到傍晚,才想起来她还没吃晚饭。
这都过去这么久了,就算睡着了也该醒了吧。
商人又等了一会儿,犹豫了一下,摸出一串钥匙伸手开门。
一边开,一边提高嗓门:“西莉娅小姐?您没事吧?”
旅店每个房间的钥匙他这儿都有一套备用的,平时不用,可眼下这情形他实在放不下心。
房间里没有人。
床铺整整齐齐的,被子叠得有棱有角,好像从早上起来之后就没再碰过。
窗户半开着,夜风灌进来,吹得窗帘轻轻摆动。
桌上干干净净,连他下午送来的凉茶和两只倒扣的杯子都还在原位。
四下扫了一圈,发现原本的长剑不见了。她每天都会把剑摆在桌上,从不离身。
商人转过身来,快步走到门口朝走廊两头看了一眼。
楼下的前厅里隐约传来几个住客喝酒聊天的声音,酒杯碰撞的脆响和笑语混在一起,一切如常。
站在走廊里,把那扇门重新锁上,拔出钥匙揣回腰间,弯腰端起窗台上已经彻底凉透了的浓汤。
“人退房了也不说一声……”
旅店商人端着空托盘下楼,在楼梯拐角遇到了哈尔西恩。
哈尔西恩靠在旋梯扶手上,手上抓着一只空了的酒杯,上面画着一只黑猫。
他看见商人愁眉苦脸地走下来,挑了挑眉,用酒杯朝他点了点。
“您这是怎么了?”
商人叹了口气,如实说了:“您旁边房间的西莉娅小姐,我刚才敲门没人应,就拿备用钥匙开了门进去。”
“里面没人。东西收得干干净净,窗户也开着,我想她是退房了,可租金还剩下大半……”
哈尔西恩听完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只是晃了晃手里的空酒杯。
朝商人摆了摆手: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你去忙吧。”
他还以为有什么稀奇事呢。
商人端着托盘快步下楼去了。
哈尔西恩靠在栏杆上又站了一会儿,才不紧不慢地朝自己房间走去。
坎德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手里削着一小截木头。
刀刃贴着木纹慢刮,卷出一片薄如蝉翼的木屑。
他连头都没抬,像是哈尔西恩压根没进来过一样。
哈尔西恩径自走过去,“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提前离开黑猫酒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