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整套出行车马配齐,总花费在一百到一百二十金币之间。”
匀薇听完,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“正常买就行。”
小修女愣在那里,抱着木牌好一会儿没动。正常买?什么是正常买?
两辆马车,四匹上等灰挽马,再加上普通马车的那两匹,六匹马,总价超过一百金币。
看着匀薇脸上那副平静的神色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这位小姐大概真的不缺这点钱。
“好……我去跟管事的修女说一声,”
小修女终于开口。
“修道院可以替客人临时采购东西,买回来之后您再给钱就行。”
这是常有的,来往的贵族不方便亲自跑,就托修道院代买。
不多时,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在修道院门口的空地上。
前面的豪华马车车厢比后面的普通马车高出一截,深色木料打磨得光可鉴人。
车厢外壁上雕着缠枝纹路,铜质的铰链擦得锃亮。
车顶四角各立着一枚小小的金属鸢尾花饰,被雨雾润湿后的金属越发亮。
四匹灰挽马并排立在车前,马鬃梳得整整齐齐,蹄子踏在湿泥地上,偶尔喷出一口白汽。
后面那辆普通马车朴实得多,橡木车厢刷了一层清漆,皮革帷幔卷在两侧,两匹灰挽马个头稍矮些,但也结实耐看。
匀薇站在廊下,付了钱。马车商人派来对接的奴隶接过金币仔细清点。
直到确认无误后,他朝匀薇鞠了一躬,便带着人退到一边等着。
匀薇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银币,递给旁边抱着木牌的小修女。
算是跑腿的辛苦费。
小修女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银币,愣了一下。屈膝行了一个深礼,转身朝侧廊跑去。
跑了两步她又折回来,从旁边的花圃里飞快地摘了一束琉璃苣和几朵米迦勒雏菊,用麻绳草扎了,一把塞到匀薇手里。
琉璃苣的蓝紫色小花沾着雨珠,米迦勒雏菊白瓣黄蕊,挤在一起。
匀薇把这束花交给旁边的骨灵抱着,自己提着裙摆朝豪华马车走去。
两个女奴被引到后面的普通马车前,车帘掀开,露出里面简单的软垫和一只固定的小木桌。
她们站在车前,面面相觑,谁也没有先动。奴隶也能坐马车吗?
前面那对双胞胎已经走到各自的位置上,红发少年绕到第一辆马车前。
棕发弟弟站在第二辆马车的车夫位上,两个人都在检查缰绳和挽具。
他们的父亲本就是骑士出身,从小学过马术,也知道简单的驾车知识。
普通马车的车帘已经掀开了,两个女奴还站在车边,犹豫着没有上去。
“都上车。”
匀薇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,她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两个女奴同时抬头看她,脸上浮起一种惶惑的神色,膝盖一弯,竟然齐齐跪了下去。
“小姐……”
圆脸女奴声音发颤,“我们站着跟着走就行,不用坐车。”
“不坐,我就把你们都送回去。”
这话一出,两个女奴几乎是跑上去的。
匀薇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,骨灵坐在她对面,怀里还抱着那束花。
车厢里铺着厚厚的天鹅绒软垫,丝绸帘幕从两侧垂下来。
骨灵抱着花,鼻子皱成一团,猛地打了一个喷嚏。
小小的喷嚏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,打完一个他揉了揉鼻子,紧接着又是一个。
他眼泪汪汪地抬头看匀薇,小手把花束往旁边推了推,好像那束花是什么烫手的东西。
“给我吧。”
匀薇伸手把花从骨灵怀里接过来,放在自己身侧。
他缩在软垫上,黑眼睛蒙着一层水光,可怜巴巴地看着匀薇。
这是感冒了?
匀薇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弯了弯嘴角,伸手按了按他的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