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它在村子的最边上,挨着一片空地,离其他屋子远,烧起来也不会连累到别处。
艾拉把火把往干草堆上一扔。
火焰舔上干草,火苗蹿起来,噼啪作响。火光映在她脸上。
“爸爸妈妈,”
她开口,声音被火焰的噼啪声盖去了大半,“我给你们报仇了。”
她仰起头,看着黑沉沉的天空。雨丝落下来,凉凉地打在她脸上,把血痕冲开。
浓烟从她身后升上去,和低垂的云层融在一起。
“你们看见了吗?”
没有人回答她。
艾拉转过身,不再迟疑,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雨里。
雨打在她身上,浸透了她的衣服,混着肩头的血一起往下淌。
身后的火光在雨幕里渐渐模糊成一片跳动的橘红,照亮了半边低沉的云层,像天边烧起来了一样。
……
索尼坐在灶房的长凳上,手里捧着半碗防风草浓汤。
他低头喝了一口,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本该舒坦,胸口忽然抽了一下,刺痛来得毫无征兆。
索尼伸手按了按胸口,痛感已经散了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“怎么了?”
一个村民道。
索尼摇了摇头,把手从胸口拿开,重新端起碗:“没事,喝急了。”
他快速把剩下的半碗汤几口灌完,放下碗,又伸手从灶台边的筐里摸了一片黑面包。
面包是昨天烤的,外壳硬邦邦的,他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着,一边嚼一边站起来。
他从架子上取了一只干净的粗陶碗,舀了满满一碗防风草浓汤,放在灶台面上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
旁边的村民看着他舀汤拿面包,拖长了声音问了一句。
索尼把陶碗端起来,又拿起两片新黑面包摆在碗沿上,答道:“给艾拉送过去。她还没吃东西。”
另外两个村民对视了一眼,其中一个嘴角翘起来,用手肘碰了碰另一个的胳膊:“哟,还给艾拉送呢?”
索尼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。
他转过头去,假装看灶台上的锅,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:“她看着那两个人呢,总不能饿着肚子看。”
“行行行,”
那个村民笑着摆了摆手,“你去你去。”
索尼端着碗就要往外走,另一个村民探头朝窗外看了一眼,雨看起来还不小。
他放下手里的碗,站起来道:“外面下雨了,你等会儿,我俩吃完跟你一块儿过去吧。”
“就是啊,我们还能给你搭把手打个伞,不然你端着汤走出去,到那儿全成了雨水汤。”
索尼看着手里那碗热气腾腾的浓汤,窗外是越来越密的雨幕,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碗重新放回了灶台上。
“行,那你俩快点吃。”
他坐回去,手指搭在碗沿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,莫名不安。
心口的刺痛已经彻底没了痕迹,可他总觉得有点放不下心,眼皮跳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