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拉转过身去跟身后的侍从低声交代着什么,声音压得太低,莉莉丝听不清内容。
米朵原本就在米拉旁边,这个角度刚好挡住了莉莉丝的视线。
鬼使神差般,莉莉丝轻轻踢了一下那本册子,把它和其他核对好的本子放在一起。
矮桌就在长桌下方,专门用来存放核对完毕的账册。
此刻,那本册子正安安静静地贴着桌腿边沿,从外面几乎看不出来。
莉莉丝拿出一本册子,举起来道:“我刚才在核对这本玉器册,不小心弄掉了。”
米朵已经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本册子上,伸手接过去翻了几页。
她翻得很快,并不细看,扫过几页的标题和条目之后就合上了。
米朵点了点头:“确实是玉器册。”
把册子放回桌面,转身准备往回走。
就在莉莉丝准备松口气的当口,米拉走到米朵身边耳语,米朵的表情瞬间变了。
米朵指着莉莉丝,“手令就是她拿的!”
话落,门口那排侍从同时动了起来。
同一时间,所有侍从朝着莉莉丝的方向围拢过来。
莉莉丝还没来得及说话,已经有两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,把她从桌边推得往后踉跄了半步。
侍女们被吓到不敢动弹,一个个面面相觑地看着眼前的混乱。
莉莉丝心跳如雷,却不敢动作。她怕自己反应太大,底下的册子就被现了。
那本账本绝对有问题。
三笔慈幼院拨款,同一个月,同一个经手人,备注栏干干净净,没有一笔有说明。
匀薇教她记收支账目时随口提过:“做假账要是出事了,背锅的永远是会计。”
“所以啊,莉莉丝,你一定要认真再认真,只要现一点不对就要马上上报。”
莉莉丝当时没听懂,还不解地问匀薇会计是什么。
匀薇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就是你们口中的记录员。管账本的那个人。”
莉莉丝只觉得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倒流,浑身冰凉。
她的父亲就是记录员。
卡夫特每年都被特邀来冬助会帮忙清点珠宝账目和慈善款项。
他的账从来不出差错,也从来没有人说过他的账本有问题。
可是,眼前这本有问题的册子上写着她父亲的名字。
莉莉丝虽然不知道这笔钱的流向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,可她记得匀薇说的话。
如果这本册子被翻出来追查,那三笔拨款真的是什么不该有的东西……
那么,第一个被拎出来顶罪的人除了她父亲还有谁。
现在,她父亲根本不在场,只怕是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
莉莉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:不能反抗。一旦她挣扎,搜查几乎是必然的。
她不敢想象那种场景,可是她也不能让他们把注意力引到账册上去。
莉莉丝抬起头,目光越过按着她肩膀的那只手,落向米拉的方向。
嘴唇动了动,声音抖:“……手令的事,我……我确实知道一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