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位都在,正正好。我路过村口,想着顺道来问问。那六十支箭,什么时候能取?”
海因里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“长老,就这两天,两天之内一定去取。”
哥布林长老把羊毛帽往上推了推,露出一双浑浊的圆眼睛。
他歪着头打量了一下海因里希,又看了看墙根底下缩着的格伦巴,忽然笑了。
配上他这副尊容,看起来十分怪异,甚至可以说是丑陋。
“两天。”
哥布林长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把尾音拖得长长的,“最好是这样。不然……”
他伸出一根灰绿色的手指,在空气中点了两下,“我可不能保证,咱们之间这点事情,会不会让不该知道的人知道。”
海因里希清楚地听见自己耳膜里嗡的一声响,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。
他看见格伦巴贴在墙上,面色白得跟冻过的猪油似的。
海因里希飞快地弯下了腰,脸上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。
“长老说笑了,说笑了。这事我们说好的,怎么能食言?就这两天,一定给您送到。铁箭头,六十支,一支都不会少。”
哥布林长老把帽子往下一拉,重新盖住了半张脸,转身踩着碎步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边上,他偏过头来从帽檐底下露出半只眼睛,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句:“我等你们。”
门板吱呀一声合上了。脚步声嗒嗒嗒地远了,很快被风声吞没。
仓房里死一样地安静。
格伦巴的脊背还贴着墙,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下来。
他张嘴,嗓子干得像砂纸磨过一样:“海因里希……”
海因里希直起腰来,脸上的笑已经收得干干净净。
他转过身看着墙角那几袋黑麦,沉默了很久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。
“去取箭。明天就去。”
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什么东西倒在了木板上。
海因里希猛地转过身去,格伦巴也从墙根处弹了起来。
仓房后角堆着几只空麻袋和几截断木料,在那堆杂物的旁边,一个人影正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,脚边一只歪倒的木桶还在轻轻晃动。
是艾拉。
她的辫子在刚才摔倒的时候散了大半,几缕深棕色的头贴在脸颊上,脸色白得吓人。
因为太紧张,爬起来的时候膝盖磕了地,疼得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。
格伦巴看清是她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整张脸都紫涨起来。
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,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提起来。
“你在这儿干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