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拉不说话了,她知道索尼说的都是事实,这也是她让索尼他们过来的原因。
她身后还站着四个人,两男两女,都是南边那几户的人。
年纪最大的那个男人裹着一件打了七八块补丁的旧斗篷,脖子缩在领子里,两只眼睛布满血丝。
他看向索尼,又看了看棚子那边热闹的场面,干裂的嘴唇抖了两下。
“那他们要是不收呢?”
另一个村民道:“是啊……村长带人过去偷黑麦的事已经被现了,他们还会收咱们的人吗?”
索尼沉默。
风从树底下卷过去,吹得他袖口那条毛边扑棱棱地抖。
他看见棚子那边的莉莉丝又在羊皮纸上记了一个名字,那位匀薇神情淡淡的,看不出什么喜怒。
咬了咬后槽牙。牙齿磨在一起,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“告示上写的,”
索尼迟疑道,像是说给艾拉听,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和身后那几个人听,“村子也不限。”
“既然他们敢这样说,那……那肯定是会收我们的。”
身后那个裹旧斗篷的男人轻轻吸了一口气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索尼率先迈开步子往前走了出去,声音紧却尽量维持着平稳,“试试吧,总比在家等着饿死强。”
艾拉怔了一瞬,随即跟上去。
她身后那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,也慢吞吞地跟上了。
他越往前走心跳越快,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。手心冒了汗,在褂子上蹭了两下。
队伍前面只剩两个人了。
索尼站到队伍末尾,能听见自己胸膛里那颗心在心房里砰砰地跳。
排在他前面的是个缘空村的村民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索尼垂下眼睛没跟他对视,盯着自己那双磨得露了脚趾的鞋子。
队伍往前动了一下。前面那个村民登记完,让开了位置。
索尼紧张地抬起头来,看见莉莉丝正捏着羽毛笔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只是例行公事似的开口问:
“姓名,哪个村的?”
“索尼。”
“哪个村的?”
身后,艾拉的手指揪住了索尼的褂子后摆,揪得很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