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莉丝点点头,在她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,双手搁在膝盖上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每年丰收节的时候,阿瑟村长会带着几个人去一趟镇上的修道院缴税。”
“咱们村虽然在领主的地界上,但这些年领主大人并不管我们,地里的收成却还要按时往上交。村子总是被欺负,村长也是没办法了,带着我们另投了修道院。”
修道院那边虽然也需要缴税,好歹还有个说法,万一出了什么事,去求一求,他们多少会给些照应。
因此,希顿村在每年丰收节的时候都会派代表去修道院缴一笔供奉。
修道院那边也不会白收,会返还些东西回来。
“去年给的是一袋粗盐,前年给的是一小桶蜂蜜。今年给的,就是那根蜡烛。”
粗盐被平分给了村民们。
蜂蜜则是留在了村长家里,村民怀孕期间,每户每月会被分配到一点。
至于剩下的小半坛蜂蜜,已经拿去给匀薇用于给莱昂治伤了。
匀薇听完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根蜡烛现在还在吗?”
莉莉丝摇了摇头:“那天晚上就燃得差不多了。您刚救回来的时候烧得厉害,蜡烛点了一整夜。”
一直到第三夜的时候,匀薇才正式穿过来,刚好用完了那根蜡烛。
匀薇靠进椅背里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根灰扑扑的松脂烛上,又挪开了。
她刚醒过来那会儿,阿瑟村长坐在床边,那张被岁月和风霜磨得粗糙的脸上带着一种笨拙的讨好。
现在回头一想,那应该是他刻意为之的了。
他在用一个贫穷山村里能拿出来的全部东西来忽悠她留下。
匀薇嘴角抽了一下。
这根蜡烛,想来想去起到的最大的作用就是当做奢侈品,表示村子没有这么穷。
“小姐?”
莉莉丝看她表情不对劲,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。
匀薇摆了摆手,深吸一口气,把心里那股哭笑不得的劲儿压下去。
“没事。”
这时候烛芯变黑了,屋子里慢慢升起一缕黑烟。
匀薇赶紧过来剪烛芯。
共剪西窗烛,听起来是不是很浪漫?实则不然,剪烛芯能剪到你崩溃。
这就是松脂蜡烛的不好之处了,每次点燃途中都要把烛芯剪至5mm左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