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肆气得眼前发花,连忙打开地图,这北丰城跟她犯冲,她要带着长孙棠去南山城,自在门在江湖上大有名气,定然有医术高强的大夫。
可是去南山城,杨肆一人快马加鞭都要两天,依照长孙棠这个状况,是骑不成马的,只能雇个马车。
杨肆心急如焚,看着地图沉思。
南山城和北丰城之间往东走,还有一处中州城,看着比这里大多了。
杨肆决定先折中一下,带着长孙棠前往中州城过渡两天,先摸清长孙棠如今习性,再去南山城。
杨肆松了口气,收起地图,开门要了些饭菜热水。
回头一看,床上的长孙棠竟然不见了!杨肆一颗心提到嗓子眼,凝神一扫,发现人又缩到墙角了。
杨肆叹了口气,端起一碗稀粥想要喂她,却被长孙棠一把打翻,她又试探性端了别的,毫无例外。
杨肆略微思索,便想明白了,定然是那师兄对长孙棠心怀不轨,端着饭去喂,那妇人见了,心生妒忌,定然是一顿好打。
日子久了,长孙棠便不敢接人喂的饭了。
杨肆闭了闭眼,心中只恨自己下手太快,拿起牛肉汤和胡饼,走到角落放到她面前,跟她一起坐在地上。
长孙棠嗅了嗅,不伸手拿碗,反而弯腰趴在地上,想直接伸嘴去舔。
杨肆眼圈一红,扣住了碗,摇了摇头。
长孙棠饿得头晕眼花,哭着抽噎:“吃……吃……”
杨肆硬着心肠说道:“不能那样吃。”
长孙棠喘着粗气,瞪着杨肆,喉间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,牙齿磨得咯咯作响。
杨肆刚进那柴房,便闻到了狗味,现在看长孙棠这幅形态,又想起那铁链,心中对她这些日子的遭遇又明了几分。
杨肆心中酸痛,哽咽道:“棠姐姐,你忘了我不要紧,可你不能忘了自己。”
长孙棠从来都是一身傲骨,刚气十足。
家族惨案不曾屈服,疯剑威胁不曾退缩,晓生金令不曾惧怕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人,如今成了这般没有尊严的模样,若是长孙棠恢复了神志,不知会有多难过。
杨肆咬牙盯着她,伸出带着她牙印的手。
长孙棠刚想咬上去,不知怎的,又放开了。
她想吃饭,可是……吃饭的规矩变了。
杨肆扣着她的脸,逼着她看向自己,伸出五指,拿起胡饼,慢慢放到自己嘴里,
“这样,用手拿起来吃,明白吗?没关系,我来教你。”
长孙棠呜呜咽咽地哼唧。
杨肆吃完一个,又拿一个,不停地重复。吃了五张饼,长孙棠终于伸手去拿了。
只是她手拿起饼,却依旧匍匐身子,用嘴去够。
杨肆捂着她嘴,摁直身子,拉她手放在自己后颈,去感受直着的脊背:“不能弯腰,人吃饭的时候,是用手去找嘴,不能用嘴找手,也不能用嘴去找饭!”
长孙棠手里捏着饼,头却被杨肆定在上面,她低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饼,大张着嘴,不知怎样才能吃到。
“呃……啊啊。”
杨肆摁着她,拿起一块饼,重复了一遍手臂扬起,放在嘴边的动作,又吃了三块。
长孙棠终于学会用手拿起饼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