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转过影壁,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建筑庭院,没有亭台楼阁,没有小桥流水,只有修竹般挺立的汉白玉廊柱,撑起绵延无际的廊檐。
偶有下人经过,脚步无声无息,不像人,像存在于另一时空的幽灵。
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引路嬷嬷恭恭敬敬的带着凤姐及尤小金走过第21根廊柱,一边是扇紫檀门,没有题字。
还未进门,里面一个中年女子跟在几个嬷嬷丫头背后出来,她身着深青常服,鬓边一朵点翠珠花,从相貌来看,年轻时定是倾国倾城,即便到了如今的年纪,虽有几点皱纹,也难掩姿色。
是王子腾的正妻,书中未写她姓名,只称她为舅太太。
尤小金进门时,心底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,王家奢靡大气,不像个活人住的。但在见到这位舅太太后,突然释然了。
绝对的美貌,绝对的财富,绝对的权力,在这些之上,对乱七八糟的东西失了兴致,只有大、空、贵的物件能让她们注意。
尤小金的目光落在她鬓边的珠花,看似普通,可她一动,那火彩光芒耀眼,恐怕只这一支,就价值连城。
“拜见婶婶。”
凤姐带着尤小金向她施礼。
“凤儿一歇好几个月,若我不让去去接你,你打算何时肯回来?”
舅太太笑得温柔,她假嗔两句便上前将凤姐挽住,牵着她进屋坐下。
“一大家子的管事,哪能说走就走呢。”
凤姐熟门熟路的坐下,脊背依然挺的笔直,她转向舅太太,笑道,“婶婶怎么有闲叫我回来?还带二姐呢?”
舅太太眼底划过一丝不快。
“说起这事儿,合该是上世的孽债。想来你听说过,老爷最近新纳了一房,想着给王家开枝散叶。”
凤姐提起过这事,王子腾新娶了一房妾室,是小门小户的女儿,但生得极美,年方十八,见过那妾室的人都说她一双媚眼如丝,腰肢绵软,肌肤不施粉也如白玉,清香自带,很得王子腾喜欢。
“我们大家大户,当以勤俭持家,老爷最近被妖精摄了魂,竟为她打造了一座翡翠屋,不仅如此,还时时请人来赏玩。”
“这与纣王的酒池肉林有何异?”
舅太太很不高兴,她气愤的点在于过于奢靡会成为活靶子,而非那个小妾。
“婶婶莫气。”
凤姐不以为然。
“叔叔身居高位,忧国忧民,便是得了什么好东西,也是该他的,旁人谁敢多说话?”
见舅太太余怒未消,凤姐又劝慰,“何况她不过一个姨娘,来日生了孩子,不论男女,都以婶婶为亲娘。”
舅太太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尤小金,轻咳一声。见尤小金面上无任何不妥,心道这也是个厉害角色。
“话虽如此,如此奢靡,是将王家放在烈火上烹啊。凤儿,晚些见了你叔叔,一定要劝劝她。从小他最喜欢你,你说的话他还愿意听。”
舅太太说道。
“婶婶安心。”
凤姐笑着宽慰,随后眼珠一转,又说道,“好婶婶,其实这也是一桩好事儿。”
“好在哪里?”
舅太太不解。
“一个妾室,以她的身份地位去住翡翠屋,岂不是自取灭亡?呵,小门户的女儿,见了这等大富贵,必当行为高调,她又无母家依靠,日子长了,必死。”
凤姐吹吹茶水,说王子腾的妾室死如说一只蚂蚁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