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久思伤神,久不睡伤身,姑娘身神皆伤,难不成觉得这人间没东西值得留恋?还是离了家人离了家,在哪都活不好?”
尤小金挑眉。
黛玉看她一眼,诧异好好的一天她怎么来搞辩论,但仍接话道:“若心足够安,又怎会伤神?我只叹一生命薄运……唔……”
尤小金一把捂住她的嘴。
“命薄这话旁人说得,你自己可说不得。”
“我看妹妹的命比贾府的运还厚,故有一事,求你相助。”
她松开手。
黛玉眨眨眼,疑道:“何事?”
“薛蟠将娶夏金桂,那是个花面鬼心的魔头,他们成婚,香菱必死无疑。”
尤小金起身,深深一躬腰,“请姑娘以梦魇或是别的什么理由,求老祖宗让香菱留在园子,最好是潇湘馆。”
黛玉一怔,第一反应是拒绝。
“香菱是薛家哥哥的丫头,我如何开口,况且我亦是借居在此,提这种要求,岂非失礼?”
黛玉摇摇头。
香菱曾在园子里待过一阵,日日追着黛玉学师,黛玉很喜欢她,但别人家的妾室,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,又是寄人篱下,怎么说都不该她来救人。
“清姐。”
尤小金唤道。
清姐捧了个盒子过来放在二人中间,尤小金冲黛玉努努嘴,示意她打开。
黛玉抬起手,指尖触碰的瞬间,一股毛骨悚然感从后背直达天灵盖,她意识到盒子里的东西恐怕会让她做噩梦,当即停了动作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她问道。
“夏姑娘给我寄的礼物和邀请信,我想着妹妹也喜欢些奇思巧构的玩意,特拿来与你一同赏玩。”
尤小金淡淡道,她看着黛玉,眼神含义明确。
打开它。
黛玉指尖微颤,碰了一下盒子又回来,最终还是打开了。
“啊!”
她起身,踉踉跄跄后退两步,紫鹃将她扶住,愠怒道:“姨奶奶这是做什么,林姑娘本就身子弱,你还吓她!”
话说完,紫鹃也看向盒子,登时瞳孔剧震。
一只巨大的纯金锦鲤……的皮,包裹在不知什么东西上,完整的勾勒出鱼形,若不是锦鲤眼睛睁的过大,那份死而不甘的怨念从眼底渗出来,其实看着也就是个精美的锦鲤把玩件。
但林黛玉玲珑心肝,一眼就看出那是活活剥了横死的锦鲤鱼皮,覆盖在重制的鱼骨架上。
这东西美不美另说,单是这份狠毒,就足够让人心惊胆寒。
盒子里桂花香浓郁,旁边还有一封信,上面簪花小楷整整齐齐。
“林姑娘,信还没看呢。”
尤小金幽幽道。
“姨奶奶!您再这样,我可着人去回老太太了!”
紫鹃挡在黛玉身前急道。
“紫鹃,让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