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补课那时,他就注意到了陆少航的家庭情况——从来都是他一个人,守着楼上楼下几间空荡荡的屋子,甚至连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,都鲜少露面。
陆少航才17岁,这个年纪的人,又有几个能真正忍受得了孤独?
“不说这些了,”
裴宇换了个话题,“跟我说说飞伞吧,你玩滑翔伞应该去过很多地方,见过很多美景,最喜欢哪里?”
“唔,”
陆少航托着腮想了很久,裴宇笑道:“这么难选择?”
陆少航点点头:“最美的好像永远在下一站。”
裴宇咂摸了下,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点道理。又见他眉宇间还氲着几分失落,他突然伸手把陆少航卫衣的大兜帽扣上了。
“操!”
陆少航被吓了一跳,“你有病?”
“这反应才对劲,”
裴宇拍了下他的头顶,“小屁孩,少装深沉。”
陆少航不服气地踩他一脚,“我下月就成年了。”
裴宇说:“那也是小屁孩。”
两人边吃边聊,聊大学、聊飞伞、聊美食、聊八卦,等吃饱喝足,他们又沿着马路牙子散步闲聊。
等走到陆少航家楼下,两人互相说了“拜拜”
,但没有人打算先转身。
静默对立片刻,陆少航吸了吸鼻子,碾着鞋尖说:“你回去时打车吧,太晚了,不安全。”
“嗯。”
裴宇还是站着没动。
“那——”
陆少航掀起眼皮飞速看他一眼,又转开视线,“我进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
陆少航走上台阶,解开指纹锁,伸手按亮玄关的照明灯。
暖黄色的光束照亮了庭前的灌木丛。
“陆小航,”
裴宇站在光影相接的地方,叫住了他,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声音虽轻,但极富力量。
他说:“我在呢。”
第24章你这叫偷
陆少航又有点失眠。
翻来覆去,脑子里想的都是裴宇那句话。可恨当时玄关的灯光不能照得再亮些、再远些,这样他就能看清裴宇在说那些话时,脸上是何种表情。
他猜裴宇大概也是对他有好感的,可他又不确定,那是专属于他们两个之间的亲昵温柔,还是裴宇对其他朋友也会如此贴心。
陆少航从未如此混乱过,有点酸,有点甜,心烦,却又乐在其中。
第二天早自习,他和裴宇踩着铃声,前后脚进了教室。
裴宇的脸色也有点疲倦,陆少航不禁暗想,他会不会也因为自己辗转反侧而失眠呢?
“想什么呢?”
裴宇用手在他眼前挥了几下,“我脸上有东西?”
“……没,”
陆少航随手拿起一根水笔转了起来,“在想成绩什么时候出。”
裴宇不疑有他,说:“大概上午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