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去病摊摊手,反问道:“我不告诉你有错吗?”
卫伉怏怏道:“没错。”
霍去病大为惊奇:“你这是在为李敢伤心?”
“我为他伤什么心,我……”
卫伉闷闷地坐下,将他爹手中的杯子拿过来灌了半杯水,“事情发生的太突然,我被吓着了。”
卫青手中一空,笑了笑又倒了两杯水,将一杯递给外甥后,他笑道:“去病,在陛下跟前说话还是要婉转些。”
霍去病嗯了一声,不知道真心还是假意地答应了:“我知道了,舅舅,我下次改。”
卫伉觉得他不会改,人的性情很难改,所以他还是如史书记载的那般杀了李敢。
卫伉深呼吸,他当然不是为李敢伤心,他是在惧怕一步步朝他哥走近的元狩六年。
“破奴跟我说了些事,舅舅,伉儿,你们必然没有听说过。”
霍去病的语气听起来很像随口在跟他们分享八卦。
卫伉听着很稀罕,探究地看向他哥:“什么事?”
卫青也好奇地看向外甥。
“大概是我跟舅舅之间的关系很糟糕,我跟你之间的关系更糟糕,诸如此类的话。”
霍去病道,“哦,破奴还说,这样认为的人很多,军中少些,但朝中流传很广。”
卫伉:“啊?”
卫青:“啊?”
霍去病耸耸肩:“更详细的我记不清了。”
卫伉挠了挠头,他觉得自己好像要长脑子了:“所以李敢去年那么冲动,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他觉得你们两个关系很差,阿兄不会因为舅舅受伤迁怒于他。”
卫伉还顺便补全了另一件事:“所以,王夫人那兄弟也会认为,这么着搞些小动作,就能让你们两个人关系破裂。”
“哇哦,真是精妙的计划。”
卫伉无语地总结。
顺便,卫伉也搞懂了他哥为什么一定要杀李敢,因为他要让其他还在蠢蠢欲动的人看明白。
霍去病是长平侯府的人,卫霍一体,都收收他们的恶毒揣测阴谋算计。
谁都不能伤害霍去病的舅舅,不然他跟那人没完。
卫青摇头道:“竟然真有人会信这些话,实在是……不大聪明。”
“阿翁,没关系,你可以直接说他们蠢。”
卫伉诚恳道。
这得是什么样的脑子,什么样的人,才能得出他哥跟他爹关系不好,他哥跟他关系更不好的结论?
卫伉不明白。
或者说,就是有些人希望他们关系不好,才如此揣测,期望有一天成真?那更糟糕了,人怎么能坏心眼到如此地步!
卫青到底习惯了给人留情面,他拍拍外甥和儿子的手臂,笑道:“不必在意这些事,旁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,我们又堵不上别人的嘴。”
霍去病道:“若非有李敢这个先例,我也不在意他们如何说。”
卫伉叹口气:“听你们的,我也不在意了。”
虽然他还做不到他爹他哥这么高的境界,一想到有人编排他们家人就如鲠在喉,好在这些人不敢当着他的面编排,他听不到就当不知道了。
……
在卫伉和霍去病启程去西域之前,前期的准备工作需要在长安落实,迁民、官员的任命、治理规划等事都需要一一讨论。
其中,在治理问题上,关于如何归化异族,朝中许多人有许多不同的意见。许多人都赞同完全汉化,但皇帝陛下显然有不同的意见,他允许匈奴人保留他们的生活习惯,并不一味推行农耕。反对的人不需要皇帝陛下一一说服,自然有人为他冲锋陷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