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托车的引擎在雨夜里出破风箱似的嘶吼,竹安把油门拧到底,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,溅起两道浑浊的水墙。后视镜里的黑影越来越近,那东西没有具体的形状,像团流动的墨汁,贴在地面上滑行,所过之处,雨水都被染成黑色,在柏油路上留下蜿蜒的痕迹。
“它在吸收周围的能量!”
墨竹突然喊道,她指尖的混沌之力像被针扎似的跳动,“路边的路灯、广告牌,甚至下水道里的沼气,都在被它吸走!”
竹安瞥了眼路边的路灯,果然看到灯杆上爬着细密的黑色纹路,灯光以肉眼可见的度变暗,最后“滋”
地一声熄灭,灯杆表面瞬间布满锈迹,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。
这不是归墟之心的核心意识。
归墟之心的能量带着吞噬一切的霸道,而这道黑影的能量更隐蔽,更阴柔,像附骨之疽,悄无声息地渗透、掠夺。
“是蚀时者的气息!”
竹安突然反应过来,归墟玉佩在口袋里剧烈震动,出尖锐的嗡鸣——这是遇到蚀时者高阶个体才会有的反应,“但比我们见过的任何蚀时者都强!”
蚀时者是域外能量与人类负面情绪结合的产物,通常以个体形式活动,可这道黑影的能量波动里,却混杂着成百上千种意识碎片,像无数个蚀时者被揉成了一团。
黑影突然加,瞬间拉近了与摩托车的距离,尾部甩出一道黑色的触须,像条鞭子似的抽向摩托车后轮。竹安猛地一打方向,摩托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个危险的弧线,触须擦着轮胎飞过,抽在旁边的护栏上,钢铁护栏像饼干似的被拦腰抽断,断口处冒出黑色的烟雾,迅被腐蚀成粉末。
“坐稳了!”
竹安低喝一声,归墟之力顺着手臂注入车把,金色的光流在金属上蔓延,形成层薄薄的屏障。他突然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弄,这里是老城区的拆迁区,到处是断壁残垣,巷子窄得只能容一辆摩托车通过,希望能借此阻碍黑影的度。
巷子两侧的墙面上布满涂鸦,雨水把颜料泡得胀,顺着墙皮往下淌,像一道道诡异的血泪。黑影紧随其后冲进巷弄,因为空间狭窄,它的体积被压缩,度却丝毫未减,撞碎了巷口的废弃沙,黑色的碎片飞溅,落在墙上,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“它在适应环境!”
墨竹的混沌长鞭缠上头顶的晾衣绳,用力一拽,挂满衣服的绳子带着竹竿砸向黑影,“这东西有学习能力!”
竹竿穿过黑影的身体,瞬间被染成黑色,在空中就化作粉末。黑影毫无伤,反而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,猛地向前一蹿,几乎贴到摩托车的后座。墨竹能感觉到后颈传来刺骨的寒意,那是混沌之力对危险的本能预警。
“归墟之力!”
墨竹大喊,混沌长鞭瞬间转向,缠上竹安的腰,将自己的力量渡过去。
金黑双色的能量在摩托车周围炸开,形成个旋转的光轮,逼得黑影暂时后退。竹安趁机加,冲出巷弄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是片废弃的建筑工地,塔吊像个巨大的钢铁骨架,在雨夜里投下狰狞的影子,地基的大坑里积满了雨水,像个黑沉沉的湖泊。
“往塔吊那边跑!”
墨竹指着远处的塔吊,“金属能暂时阻挡它的渗透,我们可以利用高度甩开它!”
竹安没多想,骑着摩托车冲上工地的斜坡,轮胎碾过碎石子,出刺耳的摩擦声。黑影紧随而至,撞在工地的围墙上,黑色的墙体像融化的巧克力,瞬间坍塌,露出后面更庞大的阴影。
这时,竹安才看清黑影的全貌——它根本不是一团,而是无数只巴掌大的黑色虫子,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,组成流动的形态。每只虫子都长着透明的翅膀,外壳上反射着冰冷的光,嘴里叼着细小的黑色触须,正是归墟之母用来控制人的那种寄生虫,只是体型更小,数量更多。
“是归墟之母的虫群!”
竹安的心脏沉了下去,“她没死,被归墟之心的核心意识吞噬后,反而和虫群融合了!”
虫群出尖锐的嘶鸣,突然分裂成数十道黑色的支流,像箭似的射向塔吊的不同位置,显然是想堵住他们的去路。竹安猛地刹车,摩托车在地面上滑出半米,他抱起墨竹,纵身跳向塔吊的支架,归墟之力在脚下凝成光垫,缓冲下落的冲击力。
两人顺着支架往上爬,虫群已经爬满了塔吊的底部,黑色的虫子像潮水般向上蔓延,啃噬着钢铁支架,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
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