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医院急诊楼前戛然而止。
竹安抱着老郑冲进急诊室时,走廊里挤满了人,大多是从雾城塔附近疏散来的居民,哭喊声、咳嗽声、护士的呵斥声混在一起,像锅煮沸的粥。墨竹紧随其后,混沌之力在指尖若有若无地流转,警惕地扫过每个擦肩而过的人——沈砚之说的那个金丝眼镜医生,说不定就在其中。
“病人血压骤降!准备除颤仪!”
护士接过老郑,推着病床往抢救室跑,竹安想跟上去,却被拦在了门外。
“家属在外面等。”
护士的语气很冲,白大褂上沾着血,显然忙得焦头烂额,“抢救室不能进,有消息会叫你。”
抢救室的门关上,隔绝了里面的动静。竹安靠在墙上,才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,怀里还残留着老郑体温的余温,那半块刻着“守”
字的吊坠硌在口袋里,像块滚烫的烙铁。
“我去三楼药房看看。”
墨竹的声音压得很低,混沌长鞭在袖口悄悄探出来,像条蓄势待的蛇,“沈砚之既然特意提醒,那医生肯定有问题。你在这守着,有情况随时喊我。”
竹安点点头,目光落在抢救室门上的红灯上:“小心点,归墟之母的眼线,不会那么容易对付。”
墨竹转身往楼梯口走,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。竹安摸出手机想给陈默打个电话,让他查沈砚之的底细,却现手机没信号——不是没信号,是被屏蔽了。
他抬头看向天花板的角落,那里有个不起眼的黑色装置,正闪着微弱的红光,和处理局里用来屏蔽能量信号的装置一模一样。
归墟之母早就布好了局。
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条缝,一个护士探出头,朝竹安招手:“家属过来一下,病人情况不稳定,需要签字。”
竹安跟着护士走进走廊尽头的办公室,里面灯光很暗,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,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。护士转身关上门,背对着他说:“在这签字。”
竹安拿起笔,眼角的余光瞥见护士白大褂的领口——那里露出半截银色的链子,吊坠是个小巧的蛇形图案,和归墟之母留在金属板上的签名笔迹,有着某种诡异的呼应。
他的手指顿在文件上,归墟之力悄然凝聚:“老郑的情况,到底怎么样了?”
护士没有回头,声音突然变了,带着归墟之母特有的清冷:“还能怎么样?被我的意识碎片缠着,神经一点点坏死,就像被慢刀子割肉。”
她缓缓转过身,脸上戴着个白色的口罩,只露出双眼睛,瞳孔里闪烁着红色的光流。不是金丝眼镜医生,却同样是归墟之母的眼线。
“沈砚之说的金丝眼镜,是给你看的诱饵。”
假护士笑了,眼睛弯成诡异的月牙,“真正要处理老郑的人,是我。”
她突然抬手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支装着绿色液体的针管,朝着竹安的脖子扎过来。竹安早有准备,侧身躲开,光刃瞬间出鞘,金色的光流劈向假护士的手腕。
针管掉在地上,绿色液体溅在地板上,出滋滋的响声,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假护士的手臂突然扭曲变形,皮肤下钻出无数只黑色的小虫,组成一条细长的鞭子,抽向竹安的脸。
“归墟之母的虫子,果然无处不在。”
竹安的光刃横扫,将虫鞭劈成两段,断口处的虫子疯狂蠕动,却很快化作黑烟消散,“她就这么怕老郑活着?”
“他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假护士的身体开始膨胀,衣服裂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虫群,“处理局的地下仓库,归墟卫的秘密据点,还有……时砚藏起来的另一半能量原液。”
能量原液还有另一半?
竹安的心猛地一跳,光刃的动作顿了半秒。就是这半秒的迟疑,假护士的虫群突然炸开,化作无数只小飞虫,扑向竹安的眼睛、鼻子、嘴巴——它们想钻进他的身体,像控制老郑一样控制他!
归墟之力在周身形成金色的屏障,小飞虫撞在屏障上,纷纷化为灰烬。竹安趁机冲出办公室,却现走廊里的人都停住了动作,像被按下了暂停键,眼睛里闪烁着和假护士一样的红色光流。
他们都被控制了。
“抓住他!”
假护士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,带着得意的笑,“归墟与混沌的融合体,可是终焉平衡器最好的催化剂!”
被控制的人们像潮水般涌过来,他们的动作僵硬,眼神空洞,却不知疼痛,前仆后继地扑向竹安,用牙齿咬,用指甲抓,像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