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人影拉得老长,像被抻开的橡皮筋。
竹安坐在老槐树下,手机还贴在耳边,听筒里的呼吸声轻得像羽毛,却一下下挠在他心尖上。他看着村口走来的那个身影,白t恤被夕阳染成暖黄色,牛仔裤膝盖处磨出点毛边,手里的金色光团像攥着把星星——那是归墟之力最纯粹的形态,比他能调动的力量要凝练得多。
是他。或者说,是这个时间线本该存在的“竹安”
。
墨竹也看呆了,张着嘴半天没合上:“真……真有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啊。”
竹安没说话,心脏擂鼓似的敲着胸腔。光流里老人说“你和林墨是一体两面”
,可眼前这算什么?同一个时间线里,居然存在两个“竹安”
?还是说,这人其实是……林墨?
不对。林墨的眼神里总有种挥之不去的冷意,像结了薄冰的湖面。可眼前这人的眼神,温和得像晒过太阳的棉被,带着点腼腆,还有点……疲惫?
“你是谁?”
竹安对着,声音有点紧。
走过来的人笑了笑,手机里同时传来他的声音,同步得像面镜子:“我是竹安啊。”
他走到离竹安三米远的地方停下,金色光团在他掌心慢慢消散,露出双干净的手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他低头看了眼竹安,又看了眼墨竹,目光在两人手里的半块玉佩上停了停,眼里闪过丝了然:“看来你们已经见过青禾奶奶了。”
“你认识青禾奶奶?”
墨竹忍不住问。
“认识。”
来人点头,往旁边挪了挪,坐在竹安旁边的草地上,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“她是我外婆。”
外婆?
竹安和墨竹同时愣住。青禾奶奶的外孙?那他为什么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?
“是不是觉得很奇怪?”
来人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,捡起片槐树叶转着玩,“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我从小就知道,安家村有个跟我长得一样的人,叫林墨。青禾外婆说,我们俩不能随便见面,否则会出乱子。”
林墨。他知道林墨的存在。
竹安的心沉了沉。看来青禾奶奶早就知道一切,却一直瞒着他们。
“那你今天为什么来?”
竹安问。
来人手里的槐树叶停了停,抬头看向他,眼神突然变得认真:“因为时间线开始修复了。”
“修复?”
“嗯。”
他点头,“我能感觉到归墟之源的力量在稳定,混沌池的波动也平息了,老槐树的时间锚点重新牢固——这些都是你们做的吧?”
竹安没否认:“你到底是谁?为什么能感觉到这些?”
“我说了,我是竹安。”
来人笑了笑,摊开手心,金色的光团又冒了出来,比刚才小了点,“我天生就能感知归墟之力,就像墨竹能感知混沌之力一样。青禾外婆说,我是归墟在这个时间线的‘正牌容器’,而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竹安脸上,带着点复杂:“你是从‘缝隙’里挤进来的。”
缝隙?是指时间线的裂缝吗?
竹安想起自己穿越到林墨身体里的那个雨夜,天空裂开的紫色缝隙,还有涌出来的蚀时虫——原来从那时起,他就成了这个时间线的“异常”
。
“那你想干什么?”
竹安的光刃下意识凝聚了点,虽然知道对方没恶意,但本能的警惕还在。
“不干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