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槐的眼睛亮了。
“如果时间重启,回到一切生之前。”
墨竹的声音有点颤,“是不是就能避免所有悲剧?”
这确实是个诱惑。重启时间,沈青山不会走火入魔,主脑不会出现,墨竹不会被改造成容器,林墨也不会失去身体……
但那样,现在的他们,也会消失。
竹安看着安槐手腕上的伤口,看着陈墨后背的烧伤疤痕,看着墨竹胸口淡淡的印记,突然笑了。
“你们愿意消失吗?”
他问。
安槐愣了一下,随即摇摇头,银镯在她手腕上轻轻跳动:“我不想忘了跟你一起打混沌体的日子。”
陈墨摸了摸后背,疼得龇牙咧嘴:“老子好不容易活下来,凭啥要消失?再说了,我还没看着你把林墨的身体还回去呢。”
墨竹的嘴角扯了扯,露出个极淡的笑:“我不想再做容器,也不想做归墟之子,我只想……做回墨竹。”
竹安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暖暖的。他看向光球,眼神坚定:“我也不想。就算时间线会崩溃,我也想和你们一起,走到最后。”
光球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选,光芒猛地变暗,像是在生气。废墟里的风再次狂暴起来,这次却带着股熟悉的腥甜——是槐花香,和安家村老槐树下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“不好!”
墨竹的脸色突然变了,“它在召唤主脑的残余意识!”
竹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光球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,渐渐凝聚出一个模糊的身影,穿着洗得白的蓝布衫,梳着花白的髻,左眼角那颗痣在晨光里异常清晰——是青禾奶奶的样子!
“竹安,听奶奶的话。”
主脑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温柔,像无数根细针往耳朵里钻,“重启时间吧,这样墨竹就不用再受苦了,安家村的人也能好好活着,多好啊。”
“你不是青禾奶奶!”
安槐的银镯爆出光芒,朝着身影砸过去,“你只是段该死的意识碎片!”
身影被光芒砸中,晃了晃,却没消散,反而笑得更诡异了:“我是她,也不是她。我是她的执念,是她想保护你们的愿望。难道你不想让一切回到最初吗?”
“不想!”
竹安挣扎着站起来,归墟的力量在体内缓慢凝聚,虽然疼得厉害,但光芒却很亮,“最初有最初的好,现在有现在的妙。你懂个屁!”
他的光刃朝着身影劈过去,却直接穿了过去——主脑的意识碎片没有实体,只能看,不能碰。
“没用的。”
身影摇着头,像在叹息,“我已经和钥匙连在一起了,你不选,我就逼着你选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,光球突然射出一道金色的光线,打在墨竹身上。墨竹像被无形的手抓住,身体猛地弓起,喉咙里出痛苦的嘶吼,胸口的疤痕重新变成黑色,像朵盛开的花。
“墨竹!”
竹安想去拉他,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。
“选吧。”
主脑的声音带着疯狂,“是看着他被钥匙撕碎意识,还是重启时间,让他好好活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