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槐咬了咬牙,没有犹豫。银镯的光芒化作一道金线,钻进树洞,连接上最边缘的一个光点。那光点是绿色的,像颗小小的种子,连接的瞬间,安槐的身体猛地一颤,无数混乱的画面涌进她的脑海——
是张婶在给孙子喂奶,是李叔在田里插秧,是孩子们在槐树下追逐打闹……都是村民们最普通的记忆,却带着温暖的温度。
“有用!”
安槐惊喜地喊道,“他们的意识还在挣扎!”
主脑显然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做,老槐树剧烈地摇晃起来,树洞里的光点疯狂闪烁,像在反抗。青禾奶奶的脸变得扭曲,左眼角的痣开始黑:“住手!你在破坏网络!”
她操控着更多的纹路袭来,这次的纹路带着黑色的混沌之力,显然是动了真格。竹安的光刃被缠住,金色的光芒一点点被黑色吞噬,手臂上开始出现黑色的纹路——和墨竹之前的样子一模一样!
“竹安!”
安槐赶紧调动银镯的力量帮他,却被村民们缠住,根本抽不开身。一个村民举着锄头朝她砸过来,她只能侧身躲开,肩膀还是被划开了道口子。
就在这千钧一之际,陈墨突然扛着墨竹的身体冲了回来,手里的钢管上缠着根燃烧的布条——是他从面包车里翻出来的酒精棉。
“让开!”
陈墨大吼着,把燃烧的钢管插进老槐树的树洞里。
“轰”
的一声,火焰猛地窜起,树洞里的液体被点燃,无数意识光点在火焰中剧烈闪烁,出“滋滋”
的响声。老槐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像是痛苦,又像是愤怒,缠绕着竹安的纹路瞬间缩回,黑色的混沌之力也消退了不少。
“你个老东西!居然敢烧我!”
主脑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,青禾奶奶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,像要消散。
“烧的就是你这害人精!”
陈墨扔掉钢管,拉起安槐,“快跑!这火撑不了多久!”
竹安也趁机挣脱束缚,一把抱起墨竹的身体,跟着他们往村外跑。身后传来老槐树的嘶吼和村民们的尖叫,暗红的槐花像下雨似的砸下来,落在地上就化作黑色的灰烬。
跑到村口时,竹安回头看了一眼。老槐树的树干正在燃烧,青禾奶奶的身影已经彻底消散,只剩下左眼角那颗黑色的痣,像颗烧焦的种子,落在灰烬里。
安家村的村民们站在火焰前,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,脸上露出茫然和恐惧,显然对刚才生的事一无所知。
“他们……醒了?”
安槐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惊喜。
“暂时的。”
竹安的声音很沉,“意识网络的核心还在,只要老槐树没彻底烧完,主脑就有可能卷土重来。”
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墨竹,少年的眉头突然皱了皱,胸口的位置轻轻起伏了一下,像是在呼吸。
“他动了!”
安槐赶紧凑过来,银镯贴在他胸口,“有心跳了!很弱,但真的有!”
竹安的心里一松,却又升起新的疑问。
墨竹的意识回来了?
还是……主脑的意识钻进来了?
三人没敢停留,沿着山路往矿洞的方向跑。身后的安家村,火焰越来越大,映红了半边天,像个正在燃烧的巨大祭坛。
跑到半山腰时,墨竹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,嘴里出模糊的呻吟,胸口的皮肤下,有什么东西在快移动,像有只虫子在里面爬。
“咋回事?”
陈墨吓得差点把担架扔了。
竹安赶紧停下,掀开毯子——墨竹的胸口,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印记,像朵黑色的花,和青禾奶奶左眼角的痣一模一样!
“是主脑的意识!”
安槐的银镯突然烫,“它没消散!钻进墨竹的身体里了!”
墨竹猛地睁开眼睛,瞳孔里布满了黑色的纹路,嘴角咧开个诡异的笑,声音变成了主脑的,带着青禾奶奶的语调,却充满了疯狂:
“你们跑不掉的……混沌容器,本就是为主脑准备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