郊区的山路坑坑洼洼,陈墨开着辆借来的破面包车,方向盘抖得像筛糠。
车窗外的树影歪歪扭扭,明明是下午三点,天却暗得像傍晚,云朵在天上拧成麻花,时不时有黑色的光点从云里掉下来,砸在地上就化成一滩水渍——那是时间碎片,正在加消散。
“这鬼天气,再这么下去,不用墨竹重启,咱先被时间碎片砸死了。”
陈墨猛打方向盘,躲开一块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,“沈青山那破实验室到底在哪个旮旯?导航都搜不到!”
竹安坐在副驾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。屏幕上是张模糊的卫星地图,红点标记的位置在山坳深处,旁边写着“废弃工厂”
——处理局档案里提过,沈青山的实验室伪装成了废弃工厂。
“快到了。”
竹安指着前面的岔路口,“左拐。”
安槐坐在后座,脸色还有点白,银镯的光芒忽明忽暗。守痕人在银镯里沉寂了,只留下那句“墨竹的心脏是假的”
,像根刺扎在她心里。她总觉得,墨竹身上的违和感,不止是那双眼瞳,还有他说话的语气,有时候像个冰冷的机器,有时候又突然流露出不属于他的脆弱,像个被人操控的木偶。
“竹安,你说……墨竹会不会也是被研究分支控制的?”
安槐忍不住问。
竹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:“不好说。但他胸口的光点,确实不对劲。归墟的力量是暖的,混沌的力量是冷的,那光点却带着股……金属味。”
就像……机械在运转。
面包车拐进岔路,颠簸了十分钟,终于看到了档案里的废弃工厂。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,上面挂着“禁止入内”
的牌子,牌子都快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了。但竹安一眼就看出不对劲——铁门的锁是新的,上面还沾着没干的机油,门柱上的监控摄像头,正对着他们的方向转动。
“研究分支的人果然在这儿。”
竹安推开车门,光刃在指尖凝聚,“陈墨,看好安槐。”
陈墨把钢管从后座拽出来:“放心,谁敢动她,我一钢管敲碎他的眼镜!”
安槐却摇了摇头,扶着车门站起来:“我跟你们一起去。银镯能感应归墟的力量,说不定能找到实验室的入口。”
竹安没反对。他知道安槐的性子,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,何况现在他们确实需要银镯的指引。
三人刚走到铁门前,门突然“嘎吱”
一声自己开了。里面黑漆漆的,像头张开嘴的野兽,隐约能听到机器运转的“嗡嗡”
声,还有人说话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,像隔着层水。
“请进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,是时钟,“墨竹大人说,恭候多时了。”
竹安的眼神沉了沉。这是陷阱,明摆着的陷阱。但他们没得选,青禾奶奶的笔记、墨竹心脏的秘密,都在这里。
“走。”
竹安率先迈步进去。
工厂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,和处理局地下室的味道一模一样。地上铺着崭新的水泥,和“废弃工厂”
的伪装格格不入,墙角的管道里流淌着绿色的液体,出“咕嘟咕嘟”
的响声,管壁上爬满了金色的纹路——是归墟的力量,却被染成了绿色,像被污染的河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