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局的废墟还在冒烟。
钢筋扭曲成麻花状,碎玻璃像星星似的嵌在焦黑的水泥里,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烧焦的塑料味。竹安站在大门前,看着“异常时间处理局”
的牌子——只剩下“处理”
两个字,另一半不知被炸飞到了哪里。
“这地方……真有地下室?”
陈墨拄着根捡来的钢管,往废墟里探了探。他的胳膊虽然消肿了,但皮肤还是皱巴巴的,像晒过头的茄子,走路都得慢悠悠的。
安槐的脸色好了些,银镯恢复了点微光,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。她蹲下来,手指拂过一块断裂的地砖,下面露出个不起眼的金属环,上面刻着和青禾奶奶笔记封面一样的银镯纹路。
“有。”
安槐扣住金属环,用力一拉。
“哐当”
一声,地砖连着下面的水泥板翻了起来,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,里面飘出股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,和守心人研究分支山洞里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竹安点燃打火机,火苗在洞口晃了晃,照亮了陡峭的楼梯,扶手锈得掉渣,每级台阶上都积着厚厚的灰尘,却有几处脚印格外清晰,像是刚有人走过。
“研究分支的人果然在这儿。”
竹安把打火机递给安槐,“你断后,我先下去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安槐叮嘱道,指尖在银镯上摩挲着——守痕人从刚才起就没声了,不知道是在恢复力气,还是出了别的事。
竹安没说话,纵身跳了下去。楼梯比想象中长,他数到第三十七级时,脚下终于踩到了平地。打火机的光有限,只能照亮眼前三米的范围,隐约能看到一排排铁架子,上面摆着玻璃罐子,和青禾奶奶山洞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还真是研究分支的风格。”
竹安冷笑一声,随手拿起个罐子。里面泡着块灰黑色的东西,像块霉的肉,上面缠着金色的纹路,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蠕动。
是蚀时虫的内脏。
他把罐子放回架子,刚想往前走,就听到身后传来“咔哒”
一声轻响——像是有人踩碎了什么东西。
“谁?”
竹安猛地转身,手里凝聚起金色的光刃。
黑暗里没人回答,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回荡。但竹安能感觉到,有双眼睛在盯着他,就在铁架子后面,带着审视和……熟悉?
“别躲了。”
竹安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扩散开,“是守痕人,还是研究分支的杂碎?”
铁架子后面传来一阵窸窣声,接着,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。
是个女人,穿着白色的研究服,头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戴着副金丝眼镜,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,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。她看到竹安,推了推眼镜,嘴角勾起个公式化的微笑。
“归墟之子,我们终于见面了。”
女人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我是研究分支的现任负责人,代号‘时钟’。”
竹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个女人……他见过。
在处理局没被炸之前,她是沈青山的助手,总跟在沈青山身后,沉默寡言,谁都没在意过她。当时她还没戴眼镜,头也是扎成马尾,和现在判若两人。
“沈青山的狗?”
竹安的光刃又亮了几分。
时钟没生气,反而笑了笑:“我和他只是同事。你该感谢我,要不是我提前把地下室的防御系统打开,这里早就被母巢的根须占了。”
她抬手在平板电脑上点了点,地下室的灯突然亮了。惨白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——足有半个足球场大,摆满了铁架子,上面的玻璃罐子里泡着各种东西:蚀时虫的翅膀、母巢的根须、甚至还有半颗混沌体的肉瘤,和沈青山的那半颗一模一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