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安眼前一黑,倒了下去。
“竹安!”
林墨和陈墨同时大喊,冲过去想扶他,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——竹安的身体周围,突然出现了黑色的纹路,像蚀时虫的翅膀,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。
安槐的手还在流血,看到那些纹路,瞳孔骤然收缩:“混沌体……它早就知道我会用血液压制,让蚀时虫在最后一刻自爆,用毒素污染归墟心脏!”
黑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度蔓延,很快就覆盖了竹安的四肢,他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,能看到里面黑色的血管,像蚀时虫的翅膀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老局长咳着血问,声音微弱,“还有办法救他吗?”
安槐看着竹安胸口不断扩散的黑色纹路,眼泪突然掉了下来:“没……没办法了……归墟心脏被污染,他会……变成新的混沌体……”
变成新的混沌体?
林墨和陈墨都愣住了,他们看着竹安脸上渐渐浮现的黑色纹路,像看到了最可怕的事情。那个总是冷静可靠,带着他们一次次冲出险境的竹安,要变成像沈青山那样的怪物了?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陈墨摇着头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一定有办法的!安槐,你再想想!守护者的笔记里肯定有办法!”
安槐闭上眼睛,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:“笔记里说……唯一的办法是……用守痕人的血脉当容器,把被污染的归墟心脏转移出来……可守痕人她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,竹安的银镯突然亮了起来,不是之前的银光,而是金色的光芒,和归墟心脏的光芒一模一样。银镯上的银色光点已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小小的身影,是守痕人,她的身影比之前清晰了些,正伸出手,轻轻按在竹安的胸口。
“小痕!”
竹安似乎还有意识,嘴唇动了动,出微弱的声音。
守痕人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,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决绝。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银色的光,钻进竹安的胸口,与被污染的归墟心脏融合在一起。
黑色的纹路停止了蔓延,甚至开始慢慢消退,竹安脸上的痛苦表情也缓和了些,胸口重新传来微弱的温暖。
“她……她在用自己的意识净化归墟心脏!”
安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,“可这样……她会彻底消散的!”
守痕人的意识和归墟心脏融合后,黑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度消退,竹安的皮肤渐渐恢复正常,只有胸口还残留着淡淡的黑色印记,像朵小小的花。
当红日升起,第一缕阳光照在老槐树上时,竹安终于睁开了眼睛。他的眼神有些迷茫,胸口传来阵阵刺痛,却不再是冰冷的,而是带着熟悉的温暖,还有一丝微弱的、属于守痕人的气息。
“小痕……”
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,银镯上的光芒已经恢复了正常,只是不再有银色的光点,“她……”
“她把自己的意识融进了归墟心脏,帮你净化了污染。”
安槐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但她……可能再也凝聚不成人形了。”
竹安的手停在胸口,眼眶突然红了。他能感觉到守痕人的意识还在,就在归墟心脏里,像颗小小的种子,安静地沉睡着,再也不会对他笑,不会和他并肩作战了。
就在这时,老槐树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,树干上裂开无数道缝,黑色的藤蔓从裂缝里钻出来,像母巢的根,疯狂地生长,很快就缠绕了整棵树。
天空变得阴沉,乌云密布,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、属于母巢的腥甜气息。
母巢……要觉醒了。
竹安站起身,看着老槐树上不断蔓延的黑色藤蔓,又看了看胸口那朵淡淡的黑色印记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守痕人的意识虽然净化了大部分污染,却没能彻底清除,归墟心脏里还残留着一丝混沌体的力量,而这丝力量,正在和母巢的根产生共鸣。
混沌体的真正目的,不是让他变成新的混沌体,而是让被污染的归墟心脏,成为连接母巢和蚀时虫的桥梁!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,金色的光刃凝聚起来,边缘却带着一丝黑色的纹路,挥之不去。
他,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归墟继承者了。
远处的天空中,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黑影,正朝着安家村的方向飞来,黑影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只黑色的蚀时虫,像片移动的乌云。
混沌体来了。
竹安握紧了光刃,目光坚定地看向天空。
无论他变成什么样,都不能让混沌体得逞。
哪怕代价是……和归墟心脏一起毁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