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沉到谷底的瞬间,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捞了起来。
竹安猛地睁开眼,现自己躺在安家村老槐树的树洞里,阳光透过裂缝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。鼻尖萦绕着槐花的清香,伸手摸了摸,树洞里居然长出了几株嫩绿的槐树苗,叶片上还沾着露水。
归墟心脏呢?
他猛地坐起身,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——银镯上的金银纹路正在缓缓流动,像有生命的河流。顺着纹路往心口摸去,能感觉到一阵微弱的跳动,和归墟心脏的频率一模一样。
它……钻进自己身体里了?
竹安愣住了,下意识地调动归墟力量,胸口立刻传来一阵温暖的回应,树洞里的槐树苗瞬间长高了半尺,叶片变得翠绿欲滴。
“看来是心脏主动选择了共生。”
林墨的声音从树洞外传来,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,“你小子命真大,从那鬼地方摔出来的时候,浑身是血,我还以为你要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竹安爬出树洞,现林墨和陈墨正坐在槐树下煮泡面,火堆上架着个捡来的铁皮桶,面条的香气混着槐花味飘过来,让人莫名心安。守痕人不在,银镯上的银色光点安静地蛰伏着,像睡着了。
“我睡了多久?”
竹安摸了摸后脑勺,那里缠着绷带,隐隐作痛。
“两天两夜。”
陈墨递过来一瓶矿泉水,“你摔出来的时候正好砸在树根上,头破血流的,吓我们一跳。对了,守痕人呢?没跟你一起出来?”
竹安的动作顿了顿,低头看着银镯:“她……暂时和归墟心脏融合了,需要时间恢复。”
林墨和陈墨对视一眼,没再多问。这两天他们见多了生离死别,有些话不用说透,彼此都懂。
泡面煮好后,三人围着火堆默默吃着。竹安的目光落在老槐树上,树干的裂缝已经完全愈合,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疤痕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。但他能感觉到,树底下的时间锚点还在运转,蓝色的光芒顺着树根往地下蔓延,稳定着安家村的时间流。
“沈青山的混沌体被净化了吗?”
林墨吸溜着面条,含糊不清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竹安摇摇头,想起失去意识前银镯上浮现的字,“但它的核心跑了,钻进了处理局的废墟。”
陈墨手里的叉子掉在地上:“处理局?那地方不是已经成废墟了吗?它跑那儿去干什么?”
“可能是想找剩下的蚀时虫。”
竹安擦了擦嘴,站起身,“处理局的地下仓库里,应该还存放着守心人遗留的实验资料和蚀时虫样本,混沌体需要那些东西恢复力量。”
林墨也跟着站起来:“那还等什么?收拾东西走人。”
“安家村怎么办?”
陈墨看着空荡荡的村子,“村民们……”
“时间锚点稳定后,被分解的粒子会慢慢重组。”
竹安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衣服,“可能需要几个月,也可能需要几年,但他们会回来的。”
这是归墟心脏传递给他的信息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,林墨从越野车的后备箱里翻出急救包,给竹安重新包扎了头上的伤口。陈墨把剩下的泡面和矿泉水塞进背包,又不忘带上那把消防斧,说“拿着踏实”
。
临走前,竹安在老槐树下挖了个坑,把从处理局带出来的安槐的怀表埋了进去。怀表的水晶里还残留着归墟的金光,或许能在他不在的时候,帮着守护时间锚点。
越野车驶离安家村时,竹安回头看了一眼,老槐树的枝头抽出了几片嫩绿的新叶,在风中轻轻摇晃,像在挥手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