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安和守痕人瘫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守痕人才想起什么,赶紧摸了摸怀里:“黑影……黑影不见了。”
竹安举起手里的木牌,上面的白光已经暗了下去,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木牌:“它和林墨一起,去该去的地方了。”
守痕人看着木牌,眼泪掉了下来,这次却带着点释然:“这样也好,至少不用再被终焉齿轮缠着了。”
竹安点点头,把木牌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。
他突然想起安建军,心里一紧:“安叔……”
守痕人也反应过来,擦了擦眼泪:“我们去老槐树下看看,也许……”
也许什么,她没说下去。
两人互相搀扶着,慢慢往村东头走。
村里静悄悄的,蚀时虫已经不见了,只有地上的绿色粘液证明它们来过。风一吹,卷起地上的灰尘,像在送别什么。
走到老槐树下,竹安和守痕人都愣住了。
树桩旁边,放着个熟悉的铁皮盒,是安建军的那个。
盒子是打开的,里面没有日志,只有个小小的布偶,是用蓝布做的,缝得歪歪扭扭的,像个小女孩,脖子上系着根红绳,红绳上挂着半块银镯子——是守痕人妈妈的那只。
“是安爷爷做的。”
守痕人拿起布偶,眼泪又掉了下来,“他说过,等找到我妈,就做个布偶送给我。”
竹安蹲下来,在树桩旁边摸索着。
他记得安建军的铁链是拴在齿轮上的,齿轮被黑洞吞噬了,可安建军……
手指突然碰到个硬硬的东西,埋在土里。
竹安把它挖出来,是块生锈的怀表,表盖已经碎了,里面的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,和之前那两块怀表一模一样。
怀表的背面,刻着个小小的“安”
字。
是安建军的怀表。
竹安把怀表紧紧攥在手里,指节都白了。
他知道,安建军不会回来了。
就在这时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鸣笛声,在这死寂的村子里格外刺耳。
竹安和守痕人面面相觑。
谁会来这里?
他们顺着声音望去,只见村口的方向,开过来一辆黑色的轿车,停在了钟表厂的废墟旁边。
车门打开,走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,背对着他们,正在打电话,声音不大,但能隐约听到几个字:“……时间缝隙已封闭……归墟碎片持有者……回收……”
竹安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归墟碎片持有者?
是在说他?
男人打完电话,慢慢转过身。
月光照在他的脸上,竹安和守痕人都惊呆了。
那张脸,居然和安建军有七分像,只是更年轻,眼神里带着种冰冷的漠然,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男人的目光落在竹安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然后举起手,对着他做了个“过来”
的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