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老样子,矮墙塌了一半,屋顶长着草,只是村口那棵老槐树不见了,树桩上留着个黑漆漆的洞,像被什么东西啃过。
竹安冲进村子,直奔村西头的老钟表厂。
厂房的铁门早就锈成了废铁,歪歪扭扭挂在门框上,上面用红漆画着个巨大的符号,和铁链上的守痕人印记一模一样——这就是结界的入口。
他刚要推门,身后的黑雾就追了上来,像条黑色的舌头,舔到了铁门边缘。
红漆符号突然亮了一下,黑雾“滋啦”
一声缩了回去,留下股焦味。
“快用铁皮盒里的钥匙!”
守痕人的声音带着急促。
竹安掏出铁皮盒,打开一看,里面没有钥匙,只有块巴掌大的青铜镜,镜面模糊,边缘刻着和红漆符号一样的花纹。
“是铜镜!”
守痕人更急了,“对着符号照!”
竹安举起铜镜,对准铁门上的红漆符号。
阳光透过镜面,在符号上投下道光斑。
光斑里,模糊的镜面突然变得清晰,映出个穿着蓝布衫的女人影子——是真正的青。
她在镜里朝着竹安笑了笑,然后慢慢举起手,对着镜面画了个圈。
铁门上的红漆符号跟着亮起,像活了过来,顺着门框转了一圈,“哐当”
一声,铁门自己打开了。
竹安闪身进去,铁门在身后自动关上,黑雾撞在门上,出沉闷的响声,却进不来。
他靠在门上喘着气,这才敢回头看。
林振庭站在门外,脸色铁青,眼睛里的红光几乎要溢出来,手里的黑色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,却不敢靠近铁门。
“你以为躲进去就没事了?”
林振庭的声音隔着铁门传进来,闷闷的,却带着股狠劲,“结界撑不了多久,等终焉雾把整个村子都吞了,我看你怎么躲!”
他转身往村东头走,黑色的拐杖在地上拖出道黑痕,像条蛇在爬。
竹安松了口气,转身打量着钟表厂。
厂房很大,到处堆着生锈的零件,墙角结着厚厚的蜘蛛网。
正中间有个巨大的铁架子,上面挂着个没完工的钟表,表盘裂了一半,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——和那两块怀表的时间一样。
“时针”
的光芒突然往左边晃了晃。
竹安顺着光芒看去,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木柜子,柜门上挂着把铜锁,锁孔的形状和青铜镜的边缘刚好吻合。
他走过去,把青铜镜往锁孔里一插,“咔哒”
一声,锁开了。
柜子里没有别的东西,只有本泛黄的牛皮笔记本,封面上写着“守痕人日志”
。
竹安翻开笔记本,第一页是张照片。
黑白的,上面有个穿蓝布衫的女人,抱着个婴儿,站在钟表厂门口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——是真正的青,怀里的婴儿眉眼像极了守痕人。
照片下面写着行字:“小痕出生了,时间缝隙越来越不稳,得想办法加固结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