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走进祠堂,里面比外面更安静。供桌上的牌位摆得整整齐齐,长凳被放回原位,连他们之前撬开的石板都被重新盖好了,看不出一点被翻动的痕迹。
“像是什么都没生过。”
林墨走到供桌前,抚摸着上面的灰尘,“可我们明明在这里和林坤的人交过手。”
守痕人走到墙角,那里原本有个通往密道的洞口,现在被新的砖块砌死了,砖缝里的水泥还没干透。
“有人在我们离开后,重新整理了这里。”
守痕人敲了敲新砌的砖墙,“手法很匆忙,像是在掩盖什么。”
老陈走到祠堂门口,朝村口的老人喊了一声:“张大爷,这几天村里来过外人吗?”
张大爷慢悠悠地睁开眼,看了看他们,又看了看祠堂,含糊地说:“没见过啥外人,就前两天有个戴蓝帽子的后生,在祠堂门口转了半天,还问我们竹安那娃子去哪了。”
戴蓝帽子的后生!
守痕人和林墨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。
“他什么时候来的?”
守痕人追问。
“就是你们走的那天下午。”
张大爷想了想,“他穿件蓝外套,看着面生,说话客客气气的,还给我们递了烟。我们说不知道竹安在哪,他就走了,往村后的山坳去了。”
村后的山坳,正是通往密道的方向。
这么说,周延在祠堂被林坤控制后,并没有被带走,而是逃了出来,回到了安家村,整理了祠堂,然后去了山坳,最后出现在归墟崖。
他的行踪像一条隐秘的线,串联起所有的疑点。
守痕人走到供桌前,突然现供桌最底层的抽屉没关严,露出一角黄色的纸。她伸手拉开抽屉,里面放着一叠泛黄的信纸,上面的字迹和祠堂里找到的那张纸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——是安建军的字。
“是安建军留下的。”
守痕人拿起信纸,快翻看起来。
信里写的不是什么秘密,而是安建军这些年在安家村的生活记录。今天帮谁家修了屋顶,明天给谁家的孩子讲了部队的故事,后天又在祠堂里扫了多少落叶……琐碎得像流水账。
但看到最后几页时,守痕人的呼吸顿住了。
“……周延又来祠堂了,戴着蓝帽子,帽檐压得很低。他问我竹安的‘痕钥’是不是还在,我说在。他眼里有挣扎,像在做什么决定……”
“……林振庭的人来过,要我交出周延的下落,我没说。他们在我身上加了‘蚀痕’的剂量,疼得厉害,但不能说,说了竹安就危险了……”
“……周延今晚偷偷来见我,说他想带竹安走,离开安家村,离开‘回时者’的控制。我骂他傻,林振庭怎么可能放他们走?他哭了,说对不起竹安,对不起林墨……”
“……明天周延要执行林振庭的命令,带竹安去钟表厂。我得想办法阻止他,哪怕暴露自己……”
最后一封信没有写完,字迹潦草,像是被突然打断。
守痕人捏着信纸,手在抖。
原来安建军和周延一直有联系。
原来周延早就想反抗林振庭,只是身不由己。
原来他每次消失,不是抛弃竹安,是在和林振庭周旋。
“他不是坏人。”
林墨看着信纸,眼泪掉了下来,“他只是……太苦了。”
老陈叹了口气:“可他毕竟帮‘回时者’做了那么多事,竹安差点被他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