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劲。
奶奶明明在安家村,怎么会在这里?
还有祠堂的供桌——他清楚地记得,上次回来时,供桌的腿断了一根,是用砖头垫着的,可眼前的供桌完好无损。
“别过去!”
老陈突然拉住他,声音低沉,“是‘蚀痕’制造的幻象!它在利用你的记忆骗你!”
奶奶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,眼神变得空洞,和那些被“引魂表”
吸走“痕”
的黑衣人一模一样。她手里的平安符“啪”
地掉在地上,化作一缕黑烟。
整个祠堂开始扭曲、变形,像被揉皱的纸。奶奶的身影渐渐淡化,最后消失在黑雾里。
竹安的后背渗出冷汗。
这就是“蚀痕”
的力量?能完美复制记忆里的场景,让人防不胜防。
“往前走。”
守痕人推了他一把,“别停,一旦停下,就会被幻象困住。”
四人穿过消失的祠堂,眼前的场景又变了。
是疗养院的病房。
玻璃后面,那个“安岚”
替身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脸色苍白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斑,一切都和竹安每年看到的一样。
“小安。”
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,看着他,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,和照片上的林墨一模一样,“妈妈好想你。”
竹安的呼吸一滞。
这张脸,他看了二十多年,熟悉到不能再熟悉。可此刻,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空洞,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像愧疚,又像不舍。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
竹安握紧“痕钥”
,玉佩烫,让他保持清醒,“你只是个替身。”
“替身?”
女人笑了,笑容里带着苦涩,“可我陪了你二十多年啊。你第一次考一百分,是我在这里听护工说的;你摔断腿住院,是我在这里等你来看我;你爸去世那天,也是我在这里……替你妈哭了一晚上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身影开始变得透明:“其实我知道自己是替身,林振庭每个月给我钱,让我躺在这里,扮演好‘安岚’的角色。我见过你妈林墨的照片,她真的……很温柔。”
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了。
病房的场景也随之破碎,露出后面的通道。
通道两侧的墙壁上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,都是同一个女人——林墨。
有她年轻时的照片,扎着马尾辫,在大学门口笑得灿烂;有她怀孕时的照片,肚子鼓鼓的,依偎在一个男人怀里(竹安认出那是爸爸安建军);还有她抱着婴儿的照片,婴儿裹在襁褓里,看不清脸,但竹安知道,那是刚出生的自己。
照片一直延续到通道尽头,最后一张是林墨被绑在椅子上的照片,脸上带着惊恐,背景是个陌生的房间,墙上挂着个巨大的钟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