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无的轮廓在黑洞中心缓缓流转,没有声息,没有光影,却让整个万脉界的存在都在微微颤。竹安看着地核银白籽上不断扩大的裂纹,赤子影的“有”
之力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消散,影的身影已透明得只剩层薄纱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融入虚无。
“不能再耗下去了。”
镜像体的虚影从光珠里钻出来,半金半墨的光带着濒死的黯淡,“‘有’之力烧的是你的初心本源,等影彻底消散,你连自己是守脉人都会忘记,和被虚无吞噬没两样!”
竹安往药圃的方向看去,那株银白生花已透明了大半,花心的小籽却依旧亮着微光,像不甘心熄灭的烛火。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手札里被虫蛀的残句:“有生于无,无藏于有,虚实相生,方得始终。”
指尖猛地往银白籽的裂纹按去,新脉纹里仅存的银白光顺着指尖注入,裂纹竟在银白与虚无的碰撞中,浮现出极淡的灰——那是“有”
与“无”
交织的颜色,像存在与虚无的过渡带。
“是虚实纹!”
竹安的心脏骤然亮起,他往识海的赤子影看去,影的透明身影中,“有”
之力与虚无的“无”
正在灰纹中缓缓融合,形成种从未见过的平衡,“太爷爷说的是对的,有和无本就相生,就像脉与煞、混沌与初心!”
他往银白籽的方向注入更多的本命气,虚实纹在籽上迅蔓延,将裂纹一点点填补。黑洞边缘的虚无在虚实纹的影响下,竟浮现出极淡的存在迹象,像虚无中诞生了第一缕光。新影逃走的方向传来气急败坏的嘶吼,显然没料到竹安能找到对抗虚无的方法。
可就在虚实纹即将覆盖整个银白籽时,黑洞中心的虚无轮廓突然剧烈波动,无数细小的“无”
丝顺着虚实纹的缝隙往银白籽钻去,籽上的灰纹瞬间被染成纯黑,像被虚无同化的毒瘤。
“它在借虚实纹反噬!”
镜像体的虚影往银白籽的方向扑去,半金半墨的光撞上“无”
丝,竟被瞬间抹除了半缕,“这才是虚无煞的真正能力——利用平衡反杀平衡!”
竹安的新脉纹传来钻心的疼,虚实纹中的“有”
之力正在被“无”
丝一点点吞噬,赤子影的身影已透明得几乎看不见,只剩眉心那颗银白的点,还在顽强地亮着——那是初心本源最后的“有”
。他往守脉阁的方向看去,地脉根的银白光正在“无”
丝的侵蚀下迅变暗,守脉阁的木檐开始像烟般消散,连虚无的痕迹都没留下。
“影劫,带所有人撤进地核!”
竹安的嘶吼声带着决绝,他往银白籽的方向冲去,将赤子影眉心最后的“有”
之力全部抽出,注入籽中,“我用虚实纹锁住黑洞,你们守住银白籽的本源!”
影劫的墨色光丝突然缠上他的手腕,丝上的本命气带着哭腔:“一起走!你这样会被虚无彻底抹除的!”
竹安甩开光丝,往银白籽的方向笑了笑:“守脉人守的不只是地脉,还有存在本身。”
他往银白籽的方向扑去,新脉纹的虚实纹与籽上的黑纹撞在一起,在黑洞边缘织成个巨大的太极图——一半是“有”
的银白,一半是“无”
的纯黑,中间缠着灰金二色的虚实纹,将黑洞牢牢锁住。虚无轮廓出无声的咆哮,无数“无”
丝往太极图上撞,图上的虚实纹剧烈震颤,却始终没有破裂。
赤子影的声音从识海传来,带着解脱的轻:“竹安,你看……虚实相生的样子,真美。”
影的身影彻底消散,化作最后一缕“有”
之力,融入太极图的银白半面。竹安的新脉纹开始变得透明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虚无一点点剥离,记忆像指间的沙,正在缓缓流逝——太爷爷的脸、念婉的笑、守脉阁的青铜钟……都在变得模糊。
“至少……守住了。”
竹安的嘴角勾起抹透明的笑,他往地核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,银白籽在影劫的守护下重新亮起,地脉根的银白光正在缓慢恢复,“万脉界……会记得……”
可就在此时,太极图的中心突然浮现出个极小的点——非银白,非纯黑,而是种无法形容的“空”
,比虚无更彻底,比存在更本源。点的周围,虚实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消融,像被“空”
吞噬的糖。
竹安的瞳孔骤然收缩,他残存的意识里,浮出太爷爷手札从未出现过的字:“空生有,有化无,无归空……万源之始,亦是万源之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