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安的识海突然浮现出幅幻象:他站在混沌与地脉的交界处,左手握着守脉阁的青铜钟,右手托着元煞籽,万脉界的所有脉纹都在他的掌控下流转,煞与脉和谐共生,再也没有冲突。
“这就是你的目的?”
竹安的声音哑,他往幻象里的自己看去,对方的嘴角挂着与本源影如出一辙的笑,“让我成为万脉界与混沌的共生体?”
本源影的新脉纹突然亮起,与竹安的脉纹产生强烈共鸣:“我们本就是一体。你体内的双脉煞体、源煞种的残魂、念婉的本源丝,甚至东脉的无垢脉,都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。你是万脉界选中的共生容器。”
黑丝在共鸣中迅蔓延,竹安的新脉纹已变成深灰色,识海的三色籽开始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他往籽的中心看去,念婉的蓝光与源煞种的灰气正在被黑气一点点挤压,平衡即将被打破。
“你错了。”
竹安突然往籽的方向注入双脉气,金红二色的光在籽中炸开,暂时逼退了黑气,“共生不是同化,是尊重彼此的存在。就像我不会变成你,你也取代不了我。”
他往本源影的方向冲去,三色光与无垢脉的白光缠成螺旋状,往对方的新脉纹钻去。本源影没有躲闪,反而主动迎上来,黑丝与竹安的光螺旋撞在一起,竟在交界处形成个巨大的漩涡,漩涡中心,混沌气与地脉气正在疯狂交织。
“那就看看,谁能主导这场共生!”
本源影的嘶吼声与竹安的声音重叠在一起,两人的新脉纹在漩涡中迅融合,又迅分离,像场永不停歇的角力。
竹安的左眼淡粉印记突然炸开,太爷爷手札的完整内容浮现在识海:“元煞生混沌,混沌生万脉,万脉藏元煞,破之需‘初心脉’——守脉人之初心,纯粹如赤子,可化万煞,可纳混沌。”
“是初心脉!”
竹安的心脏骤然亮起,他往识海最深处看去,那里藏着他刚成为守脉人时的记忆——太爷爷将青铜徽挂在他脖子上,告诉他“守脉先守心”
。记忆的光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,正是太爷爷所说的初心脉。
他往初心脉的光里注入双脉气,纯粹的光突然往漩涡中心钻去,本源影的新脉纹在光中剧烈震颤,黑丝竟在一点点消退,露出底下与竹安相似的三色。本源影出痛苦的嘶吼,往混沌的方向退去,元煞籽突然炸开,无数黑丝往他的方向钻去,强行稳住了他的脉纹。
“你赢不了的!”
本源影的身影在黑丝中变得模糊,“初心脉再纯粹,也抵不过混沌的无穷无尽!”
他往漩涡的方向挥手,元煞籽的碎片往地脉的方向钻去,所过之处,地脉根的金红二色正在迅变暗。竹安往守脉阁的方向看去,青铜钟已彻底变黑,钟声的预警戛然而止,像是地脉已放弃了抵抗。
“竹安!”
影劫的嘶吼声带着哭腔,墨色光丝从地脉根的另一端钻来,丝上缠着片焦黑的青铜徽——那是守脉阁的镇阁之宝,显然已被元煞污染,“守脉阁快撑不住了!”
竹安往初心脉的光里注入更多的双脉气,纯粹的光顺着漩涡往地脉的方向延伸,将变黑的地脉根一点点染回金红二色。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本源影的黑丝正在顺着初心脉的光,往他的识海钻,初心脉的纯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变暗。
“它在同化初心脉!”
镜像体的虚影出绝望的嘶吼,半金半墨的光已彻底被黑丝覆盖,“竹安,快切断联系!再这样下去,你会连自己是谁都忘了!”
竹安往识海的三色籽看去,念婉的蓝光与源煞种的灰气突然爆出最后的光,与初心脉的光缠在一起,竟在籽外织成个极小的赤子影——那是他刚成为守脉人时的模样,眼神清澈,没有一丝杂质。
赤子影往黑丝的方向伸出手,纯粹的光突然暴涨,将黑丝逼退半寸。竹安抓住机会,往混沌的方向甩出初心脉的光,光如利剑般刺向本源影,在他的新脉纹上烧出个小洞,洞深处浮出颗极小的赤子籽,与竹安识海的赤子影一模一样。
“你也有初心脉!”
竹安的声音带着震惊,他终于明白本源影为什么能模仿他的一切——对方本就是他的一部分,是他内心深处对混沌力量的渴望所化。
本源影的身影在光中剧烈扭曲,黑丝与赤子籽在他的脉纹里疯狂冲撞,最终竟形成个黑白交织的新籽,籽上的纹一半是混沌的黑,一半是初心的赤,与竹安的三色籽形成诡异的呼应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共生……”
本源影的声音里带着解脱,身影渐渐融入新籽,往混沌的深处飘去,“竹安,我们终会再见的。”
竹安往地脉的方向看去,地脉根的金红二色已彻底恢复,守脉阁的青铜钟重新出清亮的响声,药圃的泥土里钻出嫩绿的新芽,只是芽尖带着极淡的黑白纹,与本源影的新籽一模一样。
他往识海的赤子影看去,影的眼神依旧清澈,却在眼底深处多了丝混沌的黑。镜像体的虚影往影的方向飘去,半金半墨的光里带着担忧:“初心脉被元煞的气息沾染了,它迟早会影响你的心智。”
竹安没有回答,他往混沌的方向伸出手,指尖的新脉纹黑白二色正在缓缓流转,与本源影的新籽产生强烈的共鸣。他知道,本源影没有说谎,他们终会再见——当他内心的混沌与初心彻底平衡的那天,或许就是元煞真正觉醒的时刻。
而在地脉与混沌的交界处,那株带着黑白纹的新芽上,不知何时停了只黑色的蝶,蝶翅上的纹与元煞籽一模一样,正往守脉阁的方向缓缓扇动翅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