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脉守脉人的脸色骤变,往竹安的方向退了退:“你体内果然藏着源煞种的本体!”
白光刃突然暴涨,往竹安的影根劈来,刃上的无垢脉光与他的螺旋纹撞在一起,竟在他的脉纹上烧出片焦黑,识海的影出痛苦的嘶吼,灰鳞下渗出灰血。
“这是……”
竹安的瞳孔骤然收缩,他感觉到影的力量正在无垢脉光中迅消退,“无垢脉真的能克制它!”
东脉守脉人往他的脉纹看去,眼神里的警惕淡了几分:“但你的脉纹已被源煞种污染,无垢脉光也会伤到你。一旦你撑不住,整个东脉界都会被源煞种反噬。”
竹安往识海的影看去,影正在无垢脉光中痛苦地蜷缩,灰鳞一片片剥落,露出底下与他一模一样的皮肤,只是皮肤上布满了螺旋纹。他往东脉守脉人的方向伸出手,掌心的螺旋纹在白光中剧烈燃烧:“我撑得住!只要能净化它,就算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!”
东脉守脉人犹豫了片刻,往身后的纯白宫殿指了指:“东脉界的无垢脉源在圣殿深处,只有历代守脉长能接触。你若想借无垢脉源,就得先通过我们东脉界的‘净煞试炼’。”
竹安往圣殿的方向看去,殿门前的石阶上布满了无垢脉光,光中浮出无数源煞种的灰影,显然试炼的内容就是在无垢脉光中对抗源煞种的侵蚀。他往影劫的方向看去,对方的墨色光丝已恢复了些生气,正往他的方向点头。
“我接受试炼。”
竹安的声音带着决绝,他往石阶的方向走去,影根的螺旋纹在无垢脉光中剧烈燃烧,识海的影出震耳欲聋的咆哮,灰气顺着脉纹往他的七窍钻去。
而在他看不见的识海深处,影剥落的灰鳞下,竟浮出片极小的蓝花瓣,花瓣上的纹与念婉的本源丝一模一样,正往无垢脉光的方向轻轻颤动。
东脉界的净煞试炼比想象中更残酷。石阶上的无垢脉光像无数细小的针,往竹安的影根里钻,螺旋纹处传来皮肉烧焦的剧痛,识海的影正在灰气中疯狂冲撞,每撞一下,他的脉纹就撕裂一分。
“挺住!”
影劫的墨色光丝缠在他的手腕上,丝上的灰纹虽在无垢光中燃烧,却依旧固执地往他的脉纹里输送本命气,“这才第一阶石阶,后面还有九十九阶!”
竹安咬着牙往上迈,每一步都踩在源煞种的灰影上。那些灰影是试炼具象化的煞念,此刻正化作他熟悉的面孔——太爷爷的、念婉的、黑袍人的……每个面孔都在他耳边低语,诱使他放弃抵抗。
“守脉人终究会被煞吞噬,何必自讨苦吃?”
灰影化作的念婉往他的方向伸手,蓝光里浮出生花绽放的幻象,“你看,只要放弃,我们就能永远留在药圃里。”
竹安的指尖几乎要触到那抹蓝光,影根的螺旋纹突然剧烈震颤,识海的影出兴奋的嘶吼,灰鳞下的蓝花瓣被灰气死死压住,几乎要看不见。他猛地抽回手,往石阶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:“你不是她。”
三色光在掌心炸开,将灰影劈得粉碎。可就在灰影消散的瞬间,更多的灰影从无垢光中钻出来,顺着他的靴底往影根爬,螺旋纹的灰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蔓延。
“这样下去,不等你到圣殿,就会被源煞种彻底同化。”
东脉守脉人的声音从石阶顶端传来,纯白的袍角在光中飘动,“现在放弃还来得及,我们可以给你个体面的结局。”
竹安没有回头,他往影根处抓去,将镜像体的本命魂往螺旋纹里灌。半金半墨的光与无垢光产生共鸣,竟在脉纹上烧出层金膜,暂时挡住了灰色的蔓延:“你们东脉的试炼,就是用言语动摇人心吗?”
他往上又迈了三十阶,石阶的无垢光已浓如实质,每走一步都像穿过烧红的烙铁。识海的影突然撞破最后一层束缚,灰爪穿透脉纹,往他的左眼抓来——那里藏着他最本源的守脉信念,是源煞种最想吞噬的东西。
“竹安!”
影劫的嘶吼声带着决绝,墨色光丝突然暴涨,缠住他的影根往石阶下拖,“再走下去你会疯的!”
竹安反手抓住影劫的光丝,将自己的三色光往丝里灌:“你忘了守脉阁的誓言了?”
影劫的动作猛地顿住,墨色光丝上的灰纹突然黯淡下去。竹安趁机往上又冲了二十阶,石阶的无垢光中浮出东脉的守脉史——幻象里的东脉人正在用无垢脉净化暴走的煞体,每个画面里的守脉人都面带决绝,脉纹上布满与他相似的灼伤。
“原来你们也经历过这些。”
竹安的嘴角勾起抹带血的笑,他往识海的影看去,对方的灰爪在触到左眼淡粉印记的刹那,突然被烫得缩回,灰鳞下渗出白烟,“是太爷爷的净脉气!”
淡粉印记里浮出太爷爷手札的残页,上面写着:“无垢脉至纯,双脉气至灵,二者相济,可破万煞。”
竹安的心脏骤然亮起,他往影根处抓去,将三色光与无垢光缠在一起,竟在螺旋纹上烧出个极小的漩涡,漩涡中心,灰气正被一点点绞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