源煞种正在借他的影根,污染整个地脉!
他看着源珠里那缕被灰点缠着的蓝丝,突然做出个艰难的决定——他往影根最深处抓去,将源珠硬生生从脉纹里拽了出来,往石壁的方向扔去。
“封脉符!快封住它!”
竹安的嘶吼声在混沌气里回荡,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——用封脉符暂时困住源珠,阻止源煞种的蔓延。
封脉符的纹突然暴涨,金灰交织的光往源珠的方向罩去,将其牢牢锁在符纹中心。源珠在光中剧烈挣扎,灰点的光与符纹的光疯狂冲撞,石壁传来沉闷的震动,显然快要撑不住了。
竹安的影根失去源珠的支撑,三色脉纹迅黯淡,他往守脉阁的方向看去,地脉根的灰色蔓延度虽然慢了,却依旧在往药圃的方向爬。而他的影根深处,那缕被源煞种污染的蓝丝,竟顺着之前的灰痕,往他的识海钻去,所过之处,浮现出守脉阁彻底灰化的幻象。
他知道,源煞种的真正目标,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地脉,而是他的识海——那里藏着所有守脉人的记忆,是地脉最珍贵的魂库。
新的危机,已在他的识海深处,悄然等待。
识海深处的灰丝蔓延得无声无息,竹安甚至没察觉它何时已缠上了记忆里的守脉阁。当他在混沌气中稳住身形时,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炸开,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——太爷爷在药圃教他辨认生花的场景、黑袍人背着他躲过地脉震颤的画面、念婉第一次化出小影时的笑脸……所有碎片的边缘都泛着灰,像被泼了墨的画。
“它在啃噬你的记忆!”
镜像体的虚影从光珠里钻出,半金半墨的光往灰丝最密集的地方扑去,“源煞种借念婉的本源丝当钥匙,打开了你识海的门!再这样下去,你会彻底忘记自己是谁!”
竹安往识海深处看去,记忆里的守脉阁正在灰丝中坍塌,那些熟悉的面孔在灰雾中变得模糊,连太爷爷的声音都开始失真。他往影根处抓去,三色光顺着脉纹往识海钻,却在触及灰丝的刹那被弹开——灰丝上的螺旋纹竟与他的脉纹产生了共鸣,像把钥匙插进了锁孔。
“它在模仿你的脉纹!”
太爷爷残魂的声音从封脉符的方向传来,淡粉色的光顺着石壁的纹往识海延伸,“源煞种以源珠为核,能复制所有接触过的脉纹!它在变成第二个你!”
识海中央突然浮出个模糊的影,影的轮廓与竹安分毫不差,只是通体覆盖着灰鳞,双眼的灰瞳里映出他所有的记忆碎片。影往他的方向伸出手,灰丝如潮水般往他的影根钻,所过之处,他的记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消退——他甚至差点忘了念婉的名字。
“念婉……”
竹安的声音颤,他死死攥住掌心的光珠,光珠里的源珠正在封脉符中剧烈挣扎,灰点的光透过符纹往识海钻,显然在为灰影输送力量,“镜像体,帮我守住心脉!”
镜像体的虚影往他的识海钻去,半金半墨的光在记忆碎片外织成层薄茧,暂时挡住了灰丝的侵蚀:“我撑不了多久!你快想办法把源煞种从源珠里拽出来!”
竹安往封脉符的方向冲去,影根处的三色脉纹与符纹产生共鸣,金灰交织的光在他身前织成道桥梁,直通被锁住的源珠。源珠表面的灰点已扩大到整个珠身,念婉的蓝丝在灰点中若隐若现,像条濒死的鱼。
“念婉,醒醒!”
竹安的指尖触到源珠的刹那,灰点突然炸开,无数记忆碎片往他的识海倒灌——那是念婉的记忆:她第一次在地脉根里化形,第一次看见竹安时的好奇,第一次用净脉气滋养生花时的雀跃……所有记忆都裹着灰丝,往他的脉纹里钻。
“别碰她的记忆!”
灰影的声音在识海回荡,灰鳞下的螺旋纹突然亮起,“这些记忆会成为我最好的养料!等我彻底吸收它们,你就连她最后一点影子都记不住了!”
竹安的心脏骤然抽痛,他看着念婉记忆里的自己正在灰丝中模糊,突然往源珠里注入双脉气,三色光与蓝丝缠在一起,竟在灰点中开出朵极小的花——花瓣是三色的,花心嵌着点蓝,像念婉的蓝光与他的双脉光共生的模样。
“是生花!”
镜像体的虚影出惊呼,“念婉的本源丝里藏着生花的种!它在抵抗源煞种!”
小花在灰点中绽放的刹那,念婉的记忆碎片突然爆出蓝光,将灰丝逼退半寸。竹安抓住机会,三色光顺着蓝丝往源珠的核心钻,终于触到了源煞种的本体——那是颗芝麻大的灰籽,籽上的螺旋纹与他的脉纹严丝合缝,只是纹的尽头,缠着缕极淡的粉光。
“是太爷爷的净脉气!”
竹安的眼眶烫,他往粉光的方向注入双脉气,粉光突然暴涨,将灰籽裹在中央,“太爷爷早就把净脉气藏在源珠里了!”
灰籽在粉光中剧烈挣扎,源珠的金红二色重新亮起,往封脉符的方向撞去,显然想挣脱束缚。竹安往影根处抓去,将镜像体的本命魂与太爷爷的残魂一起往源珠的方向送:“帮我锁住它!”
半金半墨的光与淡粉色的光在源珠外织成层厚茧,将灰籽牢牢锁在中央。源珠的光透过茧层往识海钻,灰影的灰鳞正在光中寸寸剥落,识海的灰丝开始消退,记忆里的守脉阁重新浮现,只是阁前的空地上,多了株三色生花,花心嵌着点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