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安与影劫对视一眼,同时将手里的半块本源光团往“护”
字的中心扔去。光团合二为一的瞬间,“护”
字突然炸开,淡粉色的光往地脉根的裂缝里钻,将巨大的树根状影裹在中央。
影出痛苦的嘶吼,花苞里的人脸突然睁开眼,左眼淡粉右眼墨色,与那个左眼淡粉右眼墨色的少年,一模一样。它往竹安和影劫的方向伸出手,掌心的纹路与地脉根的裂缝,分毫不差。
“是双脉的本源影!”
影劫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,“它不是煞心本体,是地脉根自己生出的双脉影!”
竹安的左眼突然映出真相:这棵巨大的影根树,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树,而是地脉根的延伸,历代守脉人的本命印被它吞噬,其实是在滋养双脉影,等的就是双脉合璧的这天,借完整的本源光团重生。
“太爷爷知道!”
竹安的声音颤,想起太爷爷书房里那幅被黑布遮住的画,画上的影根树顶端,正开着朵半金半黑的花,“他故意不告诉我们,就是想让双脉影借这次浩劫重生!”
双脉影的花苞突然炸开,露出里面的花蕊——竟是无数个婴儿的虚影,每个虚影都左粉右墨,胸口嵌着半块本源光团。它们往竹安和影劫的方向飘来,嘴里出咿咿呀呀的声,像在呼唤什么。
“它们想借我们的身体重生!”
影劫往婴儿虚影上甩了把黑煞,煞却被虚影吸收,化作金红二色的光,“这根本不是重生,是吞噬!”
竹安往婴儿虚影上撒了把合魂灰,金火燃起的瞬间,他看到虚影的影根处缠着根极细的黑丝,丝的另一端连着地脉根的裂缝,裂缝里突然浮出个玉盒,盒盖的纹路与竹安怀里的石匣,分毫不差。
“石匣里的不是护脉魂,是镇影符!”
竹安突然明白太爷爷的良苦用心,“他早就料到双脉影会借机重生,所以把镇影符藏在石匣里,等的就是现在!”
他往石匣里抓去,却摸了个空。石匣不知何时已经裂开,里面的镇影符不翼而飞。竹安的左眼突然往影劫的方向看去,只见他的袖口露出半角符纸,符上的纹路与镇影符,一模一样。
“是你拿了符?”
竹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影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下意识往怀里摸去:“我没有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地脉根的裂缝突然扩大,双脉影的婴儿虚影突然加往他们的方向飞来,最前面的那个虚影已经触到竹安的影根,正往里面钻。竹安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,像有什么东西要取代他的存在。
而裂缝深处的玉盒突然弹开,里面飞出的不是别的,正是那半张药方,药方的背面,用朱砂写着行字:“双脉影生,守脉人灭,唯影根花能镇魂。”
竹安的瞳孔骤然收缩,影根树的花,早在他进入脉芯时就已经化作光珠,此刻哪里还有什么影根花?
就在婴儿虚影即将彻底钻入他影根的瞬间,念婉的小影突然扑过来,化作道纯白的光,挡在他面前。光珠里的金线同时炸开,化作无数半金半黑的花瓣,往婴儿虚影上落——那是用念婉的净脉气和竹安的双脉血,共同化成的影根花。
花瓣落在虚影上的瞬间,虚影突然停滞,接着开始消散。可竹安的心却沉到了谷底,他看到念婉的小影正在变得透明,光珠里的金线已经所剩无几,而裂缝深处的玉盒里,突然浮出个新的虚影,左眼淡粉右眼墨色,嘴角挂着诡异的笑,正往念婉的小影抓去。
念婉的小影在半金半黑的花瓣中渐渐透明,那双总是含着笑的眼睛望着竹安,突然用力眨了眨,像是在说什么。竹安想伸手去抓,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——小丫头的影根正随着花瓣的消散,往地脉根的裂缝里沉,金线末端缠着的半块“婉”
字玉佩,在光中闪了闪,突然挣脱束缚,往新浮出的虚影飞去。
那虚影左眼淡粉右眼墨色,身形与竹安一般高,却透着股不属于少年的阴戾。它接住玉佩的瞬间,周身突然炸开黑煞,将飘落的花瓣尽数吞噬,连念婉最后一点净脉气的余光都没放过。
“用净脉气养影根花,真是好主意。”
虚影的声音像两块黑石在摩擦,左手抚过玉佩上的“婉”
字,指尖的黑纹顺着笔画游走,竟将那字染成了墨色,“可惜啊,这花终究是借了煞心的力才开的,最后还得归我。”
竹安的影根突然像被钝刀割过,金红二色的液体顺着脉纹往外渗。他看见虚影的右手握着半张残破的符,符边的纹路与太爷爷手札里画的“换影符”
,分毫不差。这符能以他人之影为引,偷换自身的煞心,当年竹清能藏在脉芯不被现,靠的就是这符。
“是你教竹清画的换影符。”
竹安的声音紧,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与虚影的左眼产生共鸣,映出对方影根深处的景象:无数残缺的影在里面挣扎,有守脉人的,有寻常百姓的,最底层压着个小小的婴影,左眼泛粉,正往黑煞里钻——那是他遗失的半块本源影。
虚影突然笑了,右眼的墨色纹路蔓延到脸颊,像条活过来的蛇:“与其说我教她,不如说她是我的影子。当年太爷爷把换影符的拓本藏在《守脉要诀》里,是她偷偷抄下来给我的。你看,守脉人总是这样,一边说着要护脉,一边忍不住给煞心递刀。”
影劫突然往虚影的方向甩出黑煞,墨色的气浪撞在对方周身的煞罩上,激起层层涟漪:“少废话!你到底是谁?为什么你的影根里有竹安的本源影?”
虚影侧身躲开黑煞,左手的玉佩突然亮起,念婉的净脉气顺着玉佩往他的影根钻,那些挣扎的残缺影突然安静下来,像被安抚的兽:“我是谁?我是你们扔掉的那半块影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