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安立刻抱起念婉,跳上阁源边缘的白玉台。脉灵依旧叼着生花花瓣,在守脉阁周围盘旋,小兽蹄踏过的地方,白玉台裂缝渗出金汁,依旧像地脉在流血。
“这卷书是用咱们俩护脉的本命墨写成的,要是让它沾了阁源阁的邪气,就连地脉本源光团,都会被纸页裹成一个书茧,再也无法挣脱!”
话音刚落,阁源突然掀起黑色的墨浪,守脉阁被墨浪托着,往本源光团飘去,阁里的泛黄纸页狠狠撞向光团,页上的赤纹和光里的银纹相撞,溅起无数火花,和之前的景象如出一辙。
竹安再次往纸页上贴了一片生花瓣,花瓣燃起蓝火,页边的黑纹被烧得“滋滋”
作响,褪成淡粉色。“是阁源里的净脉气!它能克制这卷邪书!”
他的声音在岩壁间回荡。
影劫的小影又突然从纸页里钻出来,手里还是举着那个黑陶瓮,瓮里装着黑墨汁,都是从书架煞纹里刮下来的。“柳家小崽子,一片破花瓣别想护住血书!这瓮是用影根树的阁髓铸的,专门腐蚀本命墨!等我把黑墨汁泼在纸页上,这血书立马变成煞书!”
小影再次吹起黑风,墨汁往光团里钻,竹安依旧甩出八家合魂灰,金火爬上陶瓮,黑墨汁缩成球。“合魂灰破你的蚀墨瓮!”
他又撒上念婉的影粉,凝成“净”
字锁住黑风,“净脉气永远是阁源邪气的克星!”
小影再次扑向纸页,又被白玉台的金光弹回,光点织成“开”
字,银线缠住它。“不!是地脉开卷光!太爷爷怎么会藏这一手!”
小影疯狂挣扎,却毫无用处。
竹安撒下生花金粉,金光把小影裹成茧,可它依旧不死心,金光弱了就探头。生花根须再次从玉台裂缝钻出,缠住小影往花心拉。“生花吞了它!把它变成开卷光的养料!”
念婉掌心花印亮起,语气坚定。
小影依旧尖笑,钻进根须长出黑纹,往本源光团缠:“正好尝尝开卷气的甜头!”
血书残页边缘突然裂开一道缝,飞出无数噬始虫,啃咬书卷上的始纹,出咯吱声响。“这是噬始虫,专啃‘终局始’的笔画,它们钻进去,这卷书就由我来开!”
地脉再次轰鸣,残破书卷收缩,渗出金粉落在虫群里,虫子瞬间化成灰。“书卷在守护开端!”
竹安撒下魂灰,凝成“护”
字拦住虫影,“合魂光能克这些虫子!”
小影疯了一样钻进虫群,黑丝顺着虫尸往血书爬,往血痕里缠:“我去啃烂血纹!啃散血痕,你们的本命墨都归我!”
竹安影根再次滚烫,劫根金须窜进血书,缠住黑丝往回勒,丝须在血书上绞成乱结。“它在护着血芯!”
念婉按在竹安后心,净脉气涌入,金须疯长,勒得黑丝咯吱作响,“竹安哥的劫根在守护开端!”
突然,血书残页“砰”
地炸开,分成八片页屑,往守脉阁的泛黄纸页飞去,半片撞在“终局始”
三字上,字迹颤抖,露出里面的银线——是八家守脉人的开卷符,符心同样缺了一块,像被虫蛀的月亮。
“是阁源藏着的开卷符!”
竹安撒下合魂灰,金火燃起,符心缺块里钻出细黑丝,往阁源深处逃。“生籽锁死它!”
生籽落地长藤,缠住黑丝拉回,金纹把黑丝染成淡粉,彻底净化。
夜色渐深,竹安抱着念婉坐在白玉台上,血书碎片被金须缠成茧,小影往本源光团飘,身上赤纹淡如水墨,被金纹裹成半金半红的球。守脉阁的泛黄纸页又打开了一寸,阁内渗出金雾,在阁源上织成金桥,通往地脉最隐秘的卷源。
念婉影根的小影泛着柔光,金线缠着黑金古玉,玉纹与开卷符渐渐契合。竹安往玉上浇寒泉水,水汽化金雾,雾里传来轻浅的落笔声,和卷源深处的声音完全同步。
卷源深处,缓缓浮现一个巨大的石砚,砚里装着半池金墨,墨面上浮着无数书写的虚影,每一个的笔锋,都和守脉阁里《双脉全史》的抄录者笔迹一模一样。
石砚旁站着那道模糊巨影,左是淡粉印,右是黑纹,眉心开卷符格外明亮,手里捧着半片血书碎片,碎片慢慢融入金墨,融过之处的字迹,和竹安在守脉阁地窖暗格找到的空白卷轴,完全一致。
竹安往卷源扔出生籽,细藤缠住巨影往回拉,藤叶金纹亮起,映出砚底的东西——不是煞心,是一支刻着“承前启后”
的狼毫笔,笔杆里嵌着半片生花瓣,花瓣纹路和石砚墨池纹完全相同。
花瓣突然化作墨滴,落入砚中,金墨掀起巨浪,浪里浮出一张极小的宣纸,纸上的地脉图,和竹安在守脉阁顶楼星象台见过的残缺星图完全重合,图中朱砂圈住的那颗星,星芒和念婉影根小影的眸光,一模一样。
这颗朱砂星,到底是指引双脉走向新生的“始”
,还是把所有纠葛收束的“终”
,竹安依旧没有答案。
但他能听见,石砚里传来“滴答”
的轻响,是金墨滴落在纸面的声音。他和影劫的影子,再次同时往石砚飘去,两影的开卷符顺着笔锋,往宣纸上聚集。
聚集之处,地脉星图亮起金光,光中浮出一个小小的身影,正蹲在影根树下埋东西。那身影抬头的瞬间,竹安瞳孔骤缩——那是小时候的自己,手里攥着半块从未见过的玉佩,玉佩上的纹路,正和自己左眼淡粉印记深处,那道从未显形的符纹,慢慢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