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影的声音从花芯中漏出,带着花蜜的黏软绵长,“等它醒了,连地脉都要跟着这花香震颤,百年宿命,终将了结。”
“它在借双生花印,强行催醒!”
竹安不敢耽搁,抱着念婉纵身跳上花源边缘的白玉台,脉灵依旧护在周遭,叼着生花瓣在花萼旁盘旋,小兽踏过之处,玉台裂缝渗出金汁,如地脉淌血,“这花印,是用你我灵智初开时的魂瓣拓印而成,灵气至纯,若是让它沾了花源萼的花蜜,沾染了百年沉气,就连本源光团,都会被花香泡软,失了本源之力。”
话音未落,整片花源掀起汹涌花浪,花瓣漫天飞舞,将花萼托在浪尖,往本源光团飘去。花芯的花形钥匙,狠狠撞向光团,匙上赤纹与光中银纹相撞,迸出漫天星火,滋滋声响不绝于耳。竹安立刻将生花瓣贴在钥匙之上,花瓣燃起幽蓝明火,匙边黑纹被灼烧,滋滋褪成淡粉。
“是花源深藏的净脉气!你的气,能克制这花形钥匙里的煞气!”
他的声音在岩壁间回荡,带着笃定。
影劫的小影,再次从花形钥匙中钻出,手里依旧举着那个黑陶瓶,瓶中盛着粘稠黑蜜,那是从花萼煞纹里刮下的煞蜜,阴邪至极。“柳家的小崽子,你以为一片破花,能护得住这花魂?简直可笑!”
小影吹起黑风,黑蜜朝着光团疯狂钻去,“这瓶是用影根树花髓铸造,专蚀双生纹路,等我把黑蜜浇在花印上,什么双生共花,只会变成独煞噬主!”
“痴心妄想。”
竹安眼神冷冽,甩出八家合魂灰,金火顺着瓶身攀爬,黑蜜被烧得蜷缩成球,“合魂灰破你蚀双瓶,天理昭彰,邪不压正!”
他再撒念婉的影粉,粉末凝出“净”
字,锁死瓶中黑风,“唯有净脉气,能克花源煞!”
小影疯狂扑向花形钥匙,却被白玉台金光弹回,光点织就“醒”
字,银线缠影,令它挣扎不得。“这是地脉醒花光!太爷爷怎会藏此后手!”
它尖利嘶吼,却无力挣脱。
竹安撒下生花金粉,金光裹影成茧,生花根须再度钻出,缠着虚影往花心拉。“生花吞煞,净化成养料!”
念婉掌心花印大亮,助力生花炼化煞影。可影劫虚影依旧猖狂,钻入根须,滋生赤纹,缠向本源光团:“我偏要尝醒花气,夺你双生纹!”
花形钥匙应声开裂,噬双虫蜂拥而出,专啃双生纹路,啃咬血痕出刺耳声响。地脉轰鸣再起,花萼中风干花瓣收缩,金粉洒落,虫群瞬间化灰,花瓣护着双生纹路,不容侵犯。竹安撒下魂灰,凝出“护”
字,挡尽余孽,可影劫小影依旧不死心,顺着虫尸,黑丝缠向花印,妄图啃断双生纹:“啃断它,你俩花印皆归我!”
千钧一之际,竹安的影根滚烫至极,劫根金须疯长,钻入花印,缠上黑丝,死命回勒。丝线绞缠成结,紧绷欲裂。念婉掌心按在他后心,净脉气涌入,金须疯长,勒断黑丝,煞气尽散。“劫根在护双生!它在护着你我双生之印!”
念婉惊喜出声。
下一秒,双生花印轰然炸开,印屑飞向花萼,半瓣印屑撞在念婉掌心花印上,震开花印,露出内里的八家双生符,符心残缺,如虫蛀之月。
“是花源深藏的双生符!”
竹安撒下合魂灰,金火燃起,符心缺处钻出细黑丝,他立刻扔出生籽,生籽长成青藤,缠住黑丝,金纹染丝成粉,彻底净化。
夜色深沉,竹安抱着念婉坐于白玉台,花印碎片被金须缠成暖茧,茧中虚影飘向本源光团,赤纹淡去,成半金半红球。花萼花瓣缓缓舒展,萼中金蜜织就金桥,通往地脉最隐秘的双生渊。
念婉影根小影柔光四溢,黑玉与双生符气息相融,竹安浇下寒泉水,水化金雾,雾中轻响与双生渊共鸣。
双生渊深处,巨大玉盘缓缓浮出,盘上刻着交缠双花影,一为竹安淡粉花印,一为影劫黑纹,交缠处新生虚影聚向盘心。盘心嵌着透明巨影,左生金纹,右生黑纹,眉心双生符比念婉掌心更亮,巨影手持开裂花形钥匙,匙上血痕自行愈合,金蜜中映出的身影,与竹安在守脉阁,用朱砂补全的族谱无名之名,分毫不差。
竹安扔出生籽,青藤缠影,藤叶金光亮起,照亮玉盘——盘心并非煞心,而是一面青铜镜,镜背刻着双生花,镜面蒙着花露,露中两个身影缓缓转身,一个是竹安爹娘轮廓,一个是陌生虚影,两人交叠的手心,皆握半片生花瓣,纹路与双生符完全吻合。花瓣中心,钻出一株极小花苗,顶端花苞里,卧着左眼粉印、右眼黑纹的虚影,正往玉盘中心钻去。
这花苞,是开出双生花,印证“一醒俱醒”
的谶语,还是结出颠覆过往的异果,竹安无从知晓。但他听见玉盘里传来轻微开裂声,他与影劫的虚影,一同飘向玉盘,双生符顺着金线聚向盘心,花影停下,露出盘底小字。当花苞顶破花壳的刹那,竹安看见,自己影根双生符尽头,藏着一枚小花萼,萼中印着与念婉掌心一模一样的薄金花印,随着金雾流动,缓缓显现,似要在他的影里,开出一朵全新的、承载着宿命与希望的双生之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