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字突然变暗,像被墨泼过,“我去啃铃心!”
黑点的声音在铃里回荡,“等我啃断铜骨,八家的守脉网就彻底散了!”
竹安的影根突然剧痛,劫根的金须往铃心的方向钻,缠上小黑点的影往回拉。须与影在铃里绞成个结,像团解不开的麻,“它在帮铃心!”
念婉的小手按在竹安影根处,金须“滋滋”
往长窜,把小黑点勒得“咯吱”
作响,“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铃!”
生花突然往铃的方向倒,花瓣铺在铃身,像件金衣,把裂缝裹在中央。花心里的小黑点泛着淡金,往铃心的方向钻,与劫根的金须缠在一起,铃身的“八脉合”
三个字重新亮起来,只是“工”
字的笔画里,藏着个极小的黑影,像影劫的残魂,“它还没走!”
竹安的指尖悬在“工”
字上,不敢碰,“这残魂藏在字缝里了!”
夜里,竹安抱着念婉坐在“工”
家影冢前,生花在本命铃上开得正艳,花心的小黑点与劫根的金须缠成个金茧,铃身的裂缝渐渐愈合,像长了层新肉。八家的器物魂围着铃打转,尺、镜、锄上的黑纹全褪成灰,往铃的方向飘,像在归位。
影根树的年轮深处,最古老的那圈泛着黑,轮纹上的“醒”
字突然炸开,飞出个巨大的黑影,左眼泛银,右眼泛粉,正是影劫的完整魂体,手里举着颗黑珠,珠里裹着个极小的影,是从“工”
家字缝里钻出来的残魂,“终于合为一体了!”
黑影往铃的方向笑,“等我吞了这铃心,整个地脉都是我的!”
竹安往铃上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,灰在铃面燃起金光,把黑影拦在半路。而念婉掌心的银茧突然炸开,里面的新花往铃心的方向钻,花瓣上的黑纹与影劫的黑影撞在一起,出震耳的响,花与影同时一颤,像被什么东西烫了。
至于这朵带着黑纹的新花,是能彻底净化影劫的魂体,还是会被它反染成煞花?竹安不知道。但他能听见,铃心的铜骨里传来极轻的啃噬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偷偷咬金茧,而影劫黑影的眉心,突然钻出根极细的金须,往新花的方向爬,须尖的银粉里,裹着个极小的“守”
字,像道藏在煞里的光。
竹安望着影劫眉心那根钻向新花的金须,须尖的“守”
字泛着淡金,像粒被煞血裹着的星。他往金须上呵了口热气,白气撞上煞影便化成银线,缠着须身往回勒,金须却在银线里越长越韧,连“守”
字都透出层黑,像被墨浸过的纸。念婉蜷在他怀里,小手攥着半片生花瓣,瓣上的金纹往新花里渗,把影劫的煞影逼得退了半寸,“它怕这个。”
小丫头的声音带着颤,净脉气顺着指尖往花心里钻,新花突然往高窜了窜,花瓣张得更开,像要把金须整个吞进去。
“这金须是影劫的灵根。”
竹安往须上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,灰在须上燃起银火,逼得煞影出尖细的笑,“柳家的小崽子,你以为烧得断?这须里裹着你们守脉人的气,烧它就是烧你们自己的根!”
话音未落,金须突然往竹安的影里钻,他影根处的劫根金须竟跟着颤动,像在认亲。左眼的淡粉印记猛地烫,映出幅乱像:八家影冢的石碑全往影根树倒,碑上的字淌着黑血,往树心的本命铃里钻;生花在铃上炸开,花瓣裹着影劫的煞影往竹安影里钻;他自己站在树顶,左眼泛银,右眼泛粉,手里举着颗黑珠,珠里的守脉人影正往煞影里融……
“你看,咱们本就该合在一起。”
影劫的煞影往新花上扑,被花萼死死抵住,“你的劫根,我的灵根,本就是从影根树里同个疙瘩长出来的!”
竹安往新花上浇了碗寒泉水,水刚碰到花瓣就化成金雾,把煞影裹在中央。雾里传出“咯吱”
的声响,是金须在新花里疯长,却被雾里的净脉气蚀得脆,“红藤王说过,同根也能分出灵与煞。”
他的声音紧,往雾里撒了把银花籽,籽在雾里长成细藤,缠着金须往回拉,“我选灵,你选煞,本就不是一路的。”
影劫的煞影突然往地脉深处钻,金须在地上拖出道黑痕,往“工”
家影冢的鲁班尺魂里钻。尺魂突然亮,尺身上的刻度往金须上缠,竟在须上勒出深深的印,“是器物魂在帮咱们!”
念婉拍着小手笑,尺魂往新花的方向飘,把金须拽得笔直,“它不想让煞根再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