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安捏着那块缠了黑丝的“续”
字玉佩,指腹顺着丝缕往影根树的方向探。那黑丝细得像根缝衣线,却韧得扯不断,丝尾隐在影根树最粗的根须里,被虫影咬得微微颤动,每动一下,根须上的银花就蔫下去几分,像被抽走了筋骨。
“这虫影不是影核里的。”
望儿往根须上撒了把银花籽,种子落地长出细藤,缠住虫影的七寸,“红藤王说,影核里的虫影是死的,靠啃食影根残魂活着,可这虫影会自己找食,眼里还有光——像是有主的。”
竹安左眼的淡粉色印记突然灼痛,浮现出虫影的来历:个穿灰袍的老者,正往黑陶罐里倒着什么,是七家守脉人的影根灰,罐口飘出的虫影钻进泥土,顺着地脉往影根树爬,老者袖角露出个小小的“道”
字,像哪个道观里的符号。
“是观里的老道!”
竹安猛地攥紧玉佩,黑丝突然往他影根的铃形包上缠,“村里的老观早就塌了,听说当年有个老道练邪术,被太爷爷赶下山,他竟记恨到现在,养出这虫影来啃地脉!”
念婉突然拽着他的手往影根树的树洞里摸,指尖触到个冰凉的东西,是半块桃木牌,牌上刻着个“道”
字,边缘还沾着些黑血,和虫影身上的血一模一样。牌背刻着行小字:“七脉尽,地脉断,吾道成”
,字迹歪歪扭扭,像用指甲抠出来的。
“他想断了七家守脉人的影根气!”
望儿往桃木牌上贴了片银花叶,叶片立刻蜷成焦黑,“这牌用七家守脉人的血浸过,专门引虫影往他们的影根里钻!”
虫影突然往桃木牌上扑,啃得木牌“咯吱”
作响,黑丝顺着牌面往竹安的影根钻,铃形包突然剧烈烫,包里的东西在里面疯狂冲撞,像要破包而出。脉灵从念婉怀里窜出来,往虫影上扑,小兽的铃斑在虫影身上炸开银花,疼得虫影出尖细的叫,却在叫声里往地脉深处钻,度快得像道黑闪电。
“它想回老观!”
竹安往老观的方向追,脉灵顺着黑丝在前头引路,小兽的叫声里带着股狠劲。老观只剩半截土墙,墙根的香炉还在冒烟,烟里缠着无数细小的虫影,正往个暗格里钻,格里摆着个黑陶罐,罐口的黑丝缠着七根细骨,是七家守脉人的指骨。
“他竟用指骨养虫!”
竹安往罐里撒了把苏家太爷爷的骨粉,粉末刚碰到指骨就燃起绿火,“苏家太爷爷当年没杀他,只是废了他的道骨,他竟用指骨养出这邪物!”
火光照亮了罐底的暗格,里面藏着卷黄的经卷,展开来是半幅画:老道跪在个黑袍人影前,手里举着黑陶罐,罐口的虫影往个婴儿的影子里钻——那婴儿影根处的铃形包,正和竹安现在的包一模一样。画旁写着行血字:“柳家净脉人的影根,是养虫最好的皿,等虫成了,地脉就是我的囊中之物。”
“他早就在我影根里下了虫种!”
竹安的铃形包突然“咔嚓”
裂开道缝,露出点莹白的光,是里面的东西要破包了,“太爷爷当年把他赶出山时,他偷偷往我襁褓里塞了这虫种,缠了我二十年!”
念婉突然往罐里扔了颗乳牙,牙上刻着“婉”
字,刚碰到罐底就出蓝光,虫影纷纷往罐外窜,却被蓝光拦在里面,像撞在面透明的墙上。“是净脉人的牙!”
望儿的声音带着惊喜,“这牙能镇住所有邪虫!”
竹安往影根的铃形包上贴了片银花叶,包突然“啪”
地裂开,露出里面的东西——不是虫,是颗莹白的珠,珠里裹着个小小的人影,眉眼像极了他,只是影根处缠着七道银线,像七根守脉的锁链。“是你的守脉真身!”
望儿的眼圈红了,“太奶奶说过,净脉人的影根里藏着守脉真身,会被虫种裹在里面养,养到时机成熟就破包而出,比守脉魂更有力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