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道长举着灯追,灯芯突然爆出强光,照得黑雾在地上打滚,现出原形——是只巨大的眼睛,眼白是黑的,瞳孔里嵌着三块镜碎片,正往一起拼。
“它要把镜子拼全了!”
竹安往黑雾上扔镇魂钉,钉尖刚碰到眼睛,就被弹回来,“太爷爷,这邪祟到底是啥?”
太爷爷的魂息在魂珠里抖:“是……是地脉里的‘影煞’,千万年前被净脉人的祖先封在地脉眼,柳平太爷爷当年挖地脉,把它放了出来……”
话没说完,黑雾突然炸开,三块镜碎片“咔”
地拼在了一起,变成面完整的铜镜,悬在半空中,照得整个断脉崖的影子都往镜里钻,像被吸住了。小石头的影子突然从木杆上掉下来,软塌塌的像块布,孩子“扑通”
倒在地上,没了气。
“孩子!”
哑姑扑过去抱住他,眼泪滴在孩子脸上,影子突然动了动,往孩子身上爬,像要钻回去。竹安举着照影灯照影子,灯芯“噼啪”
响,影子慢慢融进孩子身体,他睫毛颤了颤,睁开了眼睛,黑仁回来了,只是眼角多了个小红点,像颗痣。
铜镜突然往竹安身上照,他的影子被吸得老长,往镜里钻。心口的红痕突然亮得刺眼,红蛇似的纹路缠住影子,往回拽。“你想吸我的影子?”
竹安笑了,举着灯往铜镜照,“我奶奶的影子在灯里,我太爷爷的魂息在珠里,我身上的脉灵能克你,你觉得你赢得了?”
铜镜突然剧烈晃动,镜面上的“柳”
字慢慢淡了,露出底下的刻痕,是个“安”
字——是竹安的名字,像奶奶的笔迹。“这镜子……”
竹安的手开始抖,“是奶奶做的?”
太爷爷的魂息突然哭了:“当年你奶奶知道影煞会出来,特意请净脉人做了这面镜,想困住它……没想到被苏老太太给了柳平太爷爷,还刻上了他的姓……”
铜镜突然裂开,碎片往地脉眼里掉,黑雾出凄厉的惨叫,跟着钻了进去。地脉眼“轰隆”
一声合上,露出块新土,上面长出朵小黄花,跟奶奶窗台上的一模一样,花瓣上站着个影子,是奶奶,正对着竹安挥手,影子慢慢变淡,像要散了。
“奶奶!”
竹安往前追,影子却没了,只有黄花在风里摇。他摸了摸心口的红痕,已经不烫了,红蛇似的纹路变成了淡粉色,像块胎记。
望儿举着裂开的共生珠跑过来,珠里的红藤王醒了,声音有气无力:“影煞被封回去了,但镜碎片掉进地脉深处,迟早还会出来……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啥?”
竹安低头看自己的影子,在地上好好的,没少胳膊没少腿。
望儿的脸白了:“红藤王说……你的影子里,多了只眼睛,跟影煞的一模一样,刚才在灯里看见的……”
竹安往地上看,影子好好的,啥也没有。可他往黄花的方向瞅,黄花的影子里,确实有只眼睛,灰蒙蒙的,正对着他笑。心口的红痕突然跳了一下,像在说“它还在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