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安抓起地上的净脉草,往青铜管里塞,草叶一碰到精元,突然疯长,缠成个塞子,把管眼堵得严严实实。黑陶缸里的虚影出惨叫,慢慢变淡,柳平捂着左眼在地上打滚,窟窿里渗出黑血,混着些碎骨头渣。
“你输了。”
竹安踢了他一脚,“净脉草不仅能解脉毒,还能散走脉人的魂息。”
柳平突然从怀里摸出把小刀,往自己心口扎,嘴里念叨着:“太爷爷说了,走脉人输了就得殉脉……”
竹安没拦他,只是看着他倒在地上,身体慢慢化成灰,风一吹就散了,只留下只左眼的玻璃珠,滚到竹安脚边,里面的黑丝化成个“悔”
字。
地窖顶上的土“簌簌”
往下掉,竹安抱起望儿往外跑,刚出百草堂,就见村里的人往这边跑,哑姑抱着小石头,看见竹安就哭,说刚才在家睡午觉,醒来就看见院里的石头上沾着药渣,知道是竹安救了他们。
回村的路上,望儿突然指着竹安的手背:“哥,印没了!”
竹安低头,手背上光溜溜的,只剩点淡红的印子,像刚被蚊子叮过。魂珠在他怀里滚了滚,映出太爷爷和陈道长的脸,俩老头没吵架,正凑在一块儿看账册上的地图。
“断脉崖西洞……”
太爷爷的魂息叹了口气,“那净脉人姑娘,当年跟你奶奶是手帕交,难怪她总往窗台上摆净脉草。”
陈道长突然哼了一声:“我早说过那姑娘不一般,你太爷爷非说她是个普通采药女,还不是怕我跟她打听净脉术的法子!”
竹安听得心里一动,摸了摸怀里的魂珠:“那咱去西洞看看?”
望儿眼睛亮了:“红藤王说西洞的石缝里长着‘还魂花’,能让魂息凝得更实,说不定……说不定能让太爷爷和陈道长变成真人!”
夕阳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快到断脉崖时,竹安突然停下脚,望着西洞的方向,那里的山雾正慢慢散开,露出块平整的崖壁,上面像有人刻过字,被风雨磨得模糊,只能看出个“等”
字。
他手心里的净脉草根须突然动了动,往西洞的方向指了指。竹安笑了笑,往洞里走的路上,听见魂珠里传来太爷爷和陈道长的嘀咕声,一个说“到了那可得让我先喝口还魂花泡的酒”
,一个骂“凭啥,该我先喝”
。
竹安没说话,只是觉得左眼角暖暖的,像有谁在轻轻拍他的头。他知道,这地脉的故事还长着呢,但只要身边有这些吵吵闹闹的魂息,再长的路,走起来也踏实。
只是他没告诉望儿,刚才捡起柳平那玻璃珠时,珠里的黑丝在他手心里留了个极小的印记,像粒尘埃,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。而那印记的形状,竟和断脉崖西洞的山形,一模一样。
这热闹,怕是还没到最欢的时候呢。
竹安往断脉崖西洞走,脚边的地脉草长得疯,叶尖蹭着裤腿,痒得像有小虫子爬。望儿举着共生珠跑在前头,珠子里的红藤王喊得欢:“快到了!洞门口有棵老藤,缠着块石碑,那是净脉人立的‘界碑’,过了碑就得守他们的规矩!”
果然,转过道山弯,就见棵碗口粗的老藤缠着块青石碑,碑上刻着行字:“入洞者,需舍一魂,方见真章。”
字是朱砂写的,红得黑,像刚泼上去的血。
“舍一魂?”
望儿往竹安身后缩了缩,“红藤王说这不是真要咱魂息,是测心术,心里藏着啥念想,就得把啥留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