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安往断脉崖跑,路上的地脉虫见了他就躲,左眼角的痣亮得像颗小灯笼。快到崖边时,突然听见有人喊他名字,是太爷爷的声音,带着喘:“小安!别过来!雾眼快堵不住了——”
竹安扒开挡路的灌木,看见崖边裂了道大口子,黑黢黢的雾气正往外涌,雾里裹着太爷爷的半条魂息,像团白棉花似的堵在裂口上。
“太爷爷!”
竹安往前冲,被一股气浪掀回来,“你撑住!我这有驱虫散!”
“别用!”
太爷爷的声音虚,“那散子伤地脉!你听我说,陈三没骗你,我这半条魂息必须找个人接着守,你爹娘的魂息不够,只有你——”
“我来!”
竹安掏出铜剑,往左眼角划了道口子,血珠滴在剑身上,“太爷爷你看清楚,我是竹安,不是你的替身!我守地脉,是因为这是咱家的根,不是替你还债!”
他举着带血的铜剑往裂口冲,黑雾突然往后退,像怕他似的。太爷爷的魂息在雾里喊:“傻小子!那是你的血起作用了!你爹娘的魂息混着你的血,比我的魂息灵——”
话没说完,裂口突然扩大,太爷爷的魂息被吸了进去。竹安想也没想就跳下去,左眼角的痣在雾里亮得刺眼,那些黑雾碰着他的血就化成水,竟在他脚下铺出条路来。
底下是个溶洞,正中央有块光的石头,太爷爷的魂息正围着石头转,像在跟啥东西打架。竹安跑过去,看见石头上坐着个虚影,跟陈道长长得一模一样,只是头胡子全白了。
“小崽子,你果然来了。”
虚影笑了,“你太爷爷当年把半条魂息封在这,就是怕我抢地脉图,现在他的魂息快散了,这地脉就得归我——”
“归你?”
竹安举剑指着他,“你以为太爷爷没留后手?”
他往石头后面指,那里刻着太爷爷的私章,跟酒坛上的一模一样,“这石头是‘镇脉石’,只有咱家的血能启动,你敢碰吗?”
陈道长的虚影果然往后退了退,眼里闪过慌色:“你别胡来!启动镇脉石会把整个断脉崖炸平,你也活不了!”
“我死不了。”
竹安摸出望儿给的共生树叶,往石头上一贴,树叶瞬间化成绿光,融进石头里,“太爷爷留的树叶能护住我,倒是你,魂息附在石头上,炸了崖,你就真成地脉里的灰了。”
他说着就要往石头上滴血,陈道长的虚影突然跪下来,声音带着哭腔:“小安,我错了!我守了三百年,守得快疯了!你放我出去,我把地脉图全给你,再告诉你个秘密——你爹娘的魂息能凝实,不用守着地脉也行,只要……”
“只要啥?”
竹安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只要用你的魂息当引子,把他们的魂息引到共生树里。”
陈道长的虚影往前爬了爬,“但这样你会折寿五十年,你愿意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