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血月还有三天时,村里开始出怪事。先是张婶家的鸡一到半夜就集体往红藤谷的方向飞,撞得篱笆“砰砰”
响;再是李叔家的井水突然变浑,舀出来的水里漂着细小红丝,像极了地脉锈的根须。
竹安蹲在李叔家的井边,用共生珠往水里照。金圈的光一沉,水里的红丝“唰”
地往下钻,井底传来“咕噜”
一声,像有啥东西在冒泡。“这不是地脉锈。”
他把珠子往望儿手里塞,“太爷爷日记里写过‘血丝虫’,是黄泉眼的淤泥里长的,专啃活物的魂息,被它缠上的人,不出三天就会嗜睡,最后醒不过来。”
望儿举着珠子往井里喊:“红藤王,能治不?”
金圈里的魂息晃了晃,映得井底亮堂些——就见井壁上爬满了细小红虫,正顺着石头缝往村里别的井里钻。
“得把虫引出来烧了。”
竹安往井里扔了块共生树的叶子,叶子刚落水就被红丝虫缠成了团,“这玩意儿怕火和铜,去叫村里的人把铜器都拿来,我去谷里取黑叶。”
守林人老爷子扛着捆干柴过来,柴捆上还缠着铜丝:“安小子,我带了火折子和铜网,咱把虫引到谷口烧,省得在村里留火星。”
他往井里瞅了瞅,“这虫来得蹊跷,怕是黑影在试探,看咱有没有防备。”
竹安心里也犯嘀咕。黑影要是真想用虫害人,大可往井里多放些,没必要这么零零星星的,倒像是在引路——引他们往红藤谷的方向去。
往谷里走的路上,望儿突然指着路边的石头喊:“哥,那上面有字!”
石头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月”
字,像是用指甲划的,旁边还画了个圈,圈里点了个点,像血月的样子。
“是黑影留的记号。”
竹安摸了摸刻痕,还很新,“它在告诉咱,血月那晚,它会在谷里等着。”
他往石头缝里塞了片黑叶,“但这记号太明显,反倒像个圈套。”
果然,到了谷口,就见地上摆着好多石头,都刻着“月”
字,一路往塌陷的大坑那边引。竹安没往前走,蹲在块没刻字的石头后观察——大坑周围的红藤长得比别处密,藤叶底下藏着反光,像是埋了铜器。
“它知道咱要用铜器烧虫,故意在这儿埋了铜,想引咱往坑里去。”
竹安拽着望儿往后退,“坑里的黄泉眼水涨了,铜器沾着水会生锈,到时候不仅烧不了虫,还会被地脉锈缠上。”
望儿突然往旁边的矮树丛指:“哥你看,那有黑叶!”
树丛里堆着好多黑叶,像是特意放在那儿的。竹安刚要去拿,就见叶堆里爬出条血丝虫,比井里的粗三倍,正往望儿的共生珠爬。
“别动!”
竹安一把将望儿拽开,用树枝挑开黑叶,底下埋着个小陶罐,罐口缠着红藤,里面爬满了血丝虫,“这是虫窝,它故意用黑叶引咱来,好让虫钻进珠子里!”
那粗虫突然往珠子上扑,金圈“唰”
地弹开,虫身“滋滋”
冒白烟,可没死,反倒往地下钻,留下道红线,直往村里的方向去。“它要回村里!”
竹安心里一紧,“这虫是母的,能在土里产卵,刚才在井里的是子虫,母虫回去,全村的井都得被污染!”
守林人老爷子举着铜网追过来:“我去堵它!你们赶紧回村通知人,把井全盖上!”
他往铜网里塞了把黑叶,火折子一吹,绿火“腾”
地起来,“这母虫怕绿火,我能拖住它!”
竹安拽着望儿往回跑,共生珠在怀里烫得厉害,金圈里的红藤王魂息急得直转圈。跑到村口,就见张婶正往井里打水,桶刚提上来,水里就漂着好多细虫,张婶没注意,正要用瓢舀。
“别碰!”
竹安大喊着冲过去,一把夺过水桶往地上倒,虫子落地就往土里钻,“快把所有井都盖上,用石板压着,再撒层石灰!”
村里乱成一团,竹安指挥着大家盖井,自己则往李叔家跑——他家的井离谷最近,母虫很可能先往这儿来。果然,刚到院墙外,就见井盖上爬着道红线,正往石板缝里钻。
竹安往缝里倒了桶煤油,火折子一扔,火苗“腾”
地窜起来,红线在火里扭了扭,没了动静。可他刚松口气,就听“咔嚓”
一声,井盖被顶开了,母虫从井里钻出来,比刚才又粗了圈,身上沾着铜锈,眼睛亮得像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