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长了一截,叶子展开,露出背面的纹路——跟第一代共生体黑袍上的一模一样。
竹安的水壶“当啷”
掉在地上。
望儿还在笑:“哥,你看它长得多快!”
他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叶子背面的纹路,突然明白“籽落果熟”
是啥意思了。
红藤谷的方向,雷声隐隐地传过来了。
雷声滚到头顶时,竹安正蹲在共生苗跟前愣。那叶子背面的纹路像活了似的,在阴光里慢慢蠕动,银灰色的,跟第一代共生体黑袍上的爬藤纹分毫不差。望儿还在旁边拍手,小手指着苗顶的珠子:“哥你看,珠儿在光呢!”
竹安抬头瞅,珠子的白光里裹着层淡红,像掺了血。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那行没写完的字——“籽落果熟,方见真章”
,底下还有个模糊的画,像是棵树缠着个人,树顶结着颗红果子,果子上的纹跟这苗叶背的一模一样。
“望儿,进屋去。”
竹安声音紧,摸起墙角的柴刀,“把太爷爷的日记拿来,就在炕洞最里头。”
望儿刚跑进屋,院门外突然传来“吱呀”
声,守林人老爷子背着个麻袋进来了,裤脚沾着红藤谷的黑泥,脸上的皱纹里还嵌着草屑。“安小子,你看我捞着啥了?”
他把麻袋往地上一倒,滚出个黑不溜秋的东西,是个陶罐,罐口缠着红藤皮,“在地脉眼边上摸的,里面像是有东西在动。”
竹安盯着那陶罐——罐身上的银纹歪歪扭扭的,是第一代共生体的笔迹没错。可他更在意的是老爷子的鞋,平时总穿那双露脚趾的草鞋,今儿却换了双新布鞋,鞋帮上还绣着个“共”
字,针脚糙得像男人绣的。
“您这鞋挺新啊。”
竹安往旁边挪了挪,脚边的共生苗突然往他这边歪了歪,叶尖蹭着他的裤腿,凉飕飕的,“前儿还说新鞋磨脚,宁肯光脚。”
老爷子往脚上瞅了瞅,嘿嘿笑:“村里王婶给做的,盛情难却不是?”
他蹲下来摸陶罐,手指刚碰到红藤皮,突然“哎哟”
一声缩回手,指尖冒出个燎泡,“邪门,这藤咋还烫人?”
竹安心里咯噔一下。真守林人手上有层厚茧,红藤皮的小刺根本扎不透,更别说烫出燎泡了。他握紧柴刀,眼角瞥见老爷子耳后——有个红痣,跟第一代共生体左眼角的那颗一个模子,只是藏在头里,不细看根本现不了。
“王婶的针脚没这么糙吧?”
竹安故意往陶罐边凑,柴刀在手里转了个圈,“她给我做过布鞋,针脚比芝麻还小。”
假老爷子脸上的笑僵住,抓着麻袋的手猛地收紧,麻袋“哗啦”
裂开,里面掉出些黑珠子,滚到共生苗根下,“滋滋”
冒起白烟。“你咋知道……”
“我不光知道这个,”
竹安脚往后蹬,踹翻了旁边的煤油灯,油洒在假老爷子裤腿上,“守林爷爷的烟袋锅是铜的,磨得锃亮,你这陶烟袋上全是泥,怕是刚从地脉眼里捞出来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