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起身往灶房走,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个死结——奶奶从不打死结,说万一着火了解不开。
竹安没动,盯着奶奶的脚:“您的老布鞋呢?这双新的是……”
“哦,那双磨破了,望儿娘给买的新的。”
奶奶的声音有点飘,往灶房挪的脚步磕了下门槛,踉跄了一下——奶奶踩门槛从来稳稳的,说这叫“踩福”
,不能磕。
竹望突然往竹安怀里缩,小手拍着日轮珠“假、假”
地叫。珠身突然烫,竹安低头一看,里面的槐树叶亮得刺眼,映得娘的影子更清了,正焦急地往灶房指。
“奶奶,您汤里放了啥?”
竹安故意提高声音,手悄悄摸向背后的星核木片——爹留的那半块共生玉正贴在木片上,微微颤。
“就放了点冰糖,你小时候最爱……”
奶奶的话卡在嗓子里,因为竹安突然把木片往她眼前晃了晃。阳光下,木片上的共生纹亮起金光,照得奶奶的脸“滋滋”
冒烟,脸皮竟慢慢鼓起来,像贴了层假皮。
“藤冢主的残魂还敢装奶奶?”
竹安把竹望往身后藏,星核木片直指“奶奶”
的脸,“我奶奶的老布鞋补了七次,补丁都是菱形的,你这双新鞋连针脚都歪歪扭扭,骗谁呢?”
假奶奶“嘶”
地吸了口冷气,假皮簌簌往下掉,露出底下的红藤脸:“算你狠!没想到日轮珠里还藏着这手!”
她往灶房退,手里突然多了把红藤刀,“你娘的魂核在汤里泡着呢,想要她出来,就把日轮珠交出来!”
灶房里果然飘出股怪味,甜丝丝的,混着红藤汁的腥,跟假槐花糕一个味儿。竹安心里一紧,刚要冲进去,日轮珠突然自己飞起来,往灶房里窜——珠身裂开道缝,槐树叶像片小扇子似的扇动着,竟把锅里的汤往出舀,汤里果然浮着个淡淡的影子,正是娘的样子,正闭着眼挣扎。
“想救她?晚了!”
假奶奶挥刀砍向日轮珠,“这汤里掺了噬魂藤的汁,再过片刻,她的魂核就化了!”
日轮珠突然炸开金光,槐树叶“唰”
地变大,像片盾牌挡住红藤刀,同时往锅里洒出无数金粉——是之前竹望身上掉的那些,原来都被珠收着了。金粉一沾汤,立马冒泡,娘的影子慢慢往上飘,眼看就要碰到槐树叶。
假奶奶急了,红藤刀往自己胳膊上划了道口子,血滴进汤里,汤瞬间变成黑的,娘的影子猛地往下沉。“我不好过,谁也别想好过!藤冢主说了,同归于尽也值!”
竹安突然想起爹的话,抓过竹望的小手按在星核木片上:“望儿,用纹光!”
竹望似懂非懂,胸口的共生纹猛地亮起,跟木片上的纹合在一起,金光像条小蛇,“嗖”
地钻进假奶奶的红藤伤口里。
“啊——”
假奶奶惨叫着后退,红藤脸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,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