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安攥着爷爷的日记,指腹把那问号蹭得毛。大伯的脚印在暗门外拐了个弯,血滴在地上连成串,串珠尽头突然断了——像被什么东西擦过,只留下道淡红色的拖痕,拖痕里嵌着些银粉,跟寻星号残骸上的冷凝液一个样。
“大伯不对劲。”
竹平的魂魄飘在拖痕上方,指尖过处泛起蓝光,照出些细碎的鳞片,“这是星核碎片的粉末,他跟那玩意儿接触过。”
柳平举着打火机往前凑,火苗“腾”
地窜起半尺高,绿幽幽的照在暗门后的通道壁上——上面刻着寻星号的航线图,终点用红漆标着个叉,叉尖戳在地球的位置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归巢”
,笔迹跟大伯年轻时的一模一样。
“他早就知道寻星号会回来。”
竹安摸出那半块拼好的玉佩,手心的淡绿色印记突然烫,印子里浮出串坐标,跟航线图终点的叉重合,“这坐标……是老家的老井!”
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往通道深处钻,钻得石壁“咯吱”
响,尖上的红光越来越亮。竹安拽着根须往回拉,根须却猛地一挣,带起块碎石,碎石里裹着片槐树叶,叶肉烂得只剩叶脉,脉纹拼出个“骗”
字。
“是我哥的字!”
竹平的魂魄突然喊,“他在提醒我们,有人在撒谎!”
话音刚落,通道尽头传来阵“咚咚”
的响声,像有人在敲石头。声音越来越近,混着粗重的喘气,听着像大伯,又比大伯的声音闷,像隔着层棉花。
“安安,是我!”
声音在通道口炸开,大伯的身影撞开碎石钻进来,左胳膊的伤口缠着块布,布上渗着黑血,“快……快跟我走,寻星号快到了!”
竹安盯着他的右手——大伯小时候砍柴砍伤过食指,指甲盖缺了半块,这人的指甲却完好无损,缝里还嵌着些红土,是养魂池边的那种。“您刚才往石缝里扔了什么?”
他突然往共生苗里灌金光,根须“唰”
地缠上大伯的手腕,“我看见您的血化成细毛了。”
大伯的笑僵在脸上,突然往怀里掏,摸出个玻璃罐,里面泡着颗眼珠,眼珠正往竹安身上瞅:“小崽子敢怀疑我!这是你哥的眼珠,想要就跟我走!”
竹安冷笑一声,根须猛地收紧:“我哥的右眼球上有个白点,是小时候玩弹弓崩的,你这颗干干净净,当我瞎?”
玻璃罐“啪”
地裂开,眼珠滚出来化成只红芽虫,往柳平脖子上爬。柳平抬脚就踩,鞋底刚碰到虫,“滋啦”
冒起白烟,鞋帮上的纹路突然亮了——是宇宙树的根须图案,正往虫身上缠,把虫缠成个绿茧。
“宇宙树说这是‘引路虫’,”
柳平举着绿茧直咧嘴,“专门引着魂核的人找目标,你这假货,露馅了吧!”
假大伯的脸“噼啪”
裂开,露出底下的红芽藤:“算你们狠!”
他突然往通道深处钻,藤条扫过的地方,石壁上的航线图突然活了,红漆标成的叉渗出红汁,顺着根须往竹安身上爬,“魂核大人说了,留你们全尸!”
红汁刚碰到共生苗的根须,就“滋滋”
冒白烟,根须上的金光把红汁烧成灰。竹安往根须里灌精气,根须暴涨,像条鞭子往假大伯的藤团里抽:“我哥藏在寻星号的种子,到底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