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船刚进入老家的大气层,竹安就闻到股焦糊味,不是烧秸秆的烟,是木头被烤焦的味儿,混着槐花香,呛得人嗓子眼紧。他扒着舷窗往下瞅,村头的老槐树没了,原地只剩个黑黢黢的树桩,树桩上缠着圈红藤,跟地脉种籽的根须一个样,正往土里钻,土皮裂开的纹路里,隐约有绿光在闪。
“咋回事?”
柳平扒着控制台,胳膊上的纹路突然拧成麻花,“宇宙树说这树桩底下有‘活种’,是魂核没烧干净的根须,正往地脉里扎呢!”
竹安摸出爷爷的日记,夹着槐树叶的那页突然烫,树叶边缘卷起来,露出背面的字,是大伯的笔迹:“槐树种籽,竹家血养,遇火则醒,遇魂则活。”
他心里“咯噔”
一下——难道老槐树不是被雷劈死的,是被种籽寄生了?
飞船落在树桩旁边,林小满的影子突然往树桩上扑,小手往红藤里抓:“我妈说过,这树下埋着她的银镯子!”
影子的手指刚碰到红藤,就“滋滋”
冒白烟,疼得他往回缩,“咋回事……”
竹安拽住他的影子往旁边躲,共生苗的根须往红藤上缠,金光扫过的地方,红藤“噼啪”
断成两截,断口处流出的不是红汁,是绿莹莹的液体,跟宇宙树的树汁一个样。“这不是地脉种籽,是宇宙树的根须。”
他突然明白,大伯的魂魄融进宇宙树后,树心的新芽顺着地脉长到这儿了,“是大伯在提醒咱们!”
树桩突然剧烈摇晃,底下钻出无数根须,往竹安身上缠,根须上顶着些小牌子,写着“寻星号队员”
“守树人”
,最后一个牌子上写着“竹平”
,字迹歪歪扭扭,跟竹平小时候写的一样。
“哥?”
竹安的声音颤,根须突然停住,牌子上的“竹平”
二字开始渗绿光,映出个模糊的人影,蹲在树桩底下,正往土里埋什么东西。
“安哥快看!”
柳平指着人影手里的东西——是个玻璃罐,跟竹安他们埋弹珠的那个一模一样,罐子上贴着张纸条,写着“第七把钥匙的锁孔,在老井的轱辘上”
。
竹安突然想起大伯说的“七锁归位”
,原来最后一把钥匙的锁孔不在宇宙树,在老家的老井!他往老井的方向跑,根须拽着林小满的影子,“快跟上!解开最后一把锁,你妈或许能安息!”
老井的轱辘早就锈死了,上面缠着圈红藤,藤尖钻在轱辘的轴里,像在往里面钻什么东西。竹安摸出第七把钥匙往轴里插,“咔哒”
一声,轱辘突然转起来,井里冒出股绿雾,里面飘着些人影,都是被种籽寄生过的魂魄,正往井外飘,嘴里喊着“回家了”
。
“是宇宙树的精气!”
柳平突然喊,胳膊上的纹路开始光,“它在净化这些魂魄!”
竹安往井里瞅,井底映着个倒影,不是他的,是竹平的,正冲他挥手,手里举着个弹珠,蓝汪汪的,是当年他俩埋的那个。倒影突然往井深处钻,手里的弹珠往上升,慢慢浮出水面,落在竹安手心——弹珠里嵌着片槐树叶,跟绿珠子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安哥,这弹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