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胖墩捡起块石子扔过去,没打着,倒惊得麻雀扑棱棱飞了,“等它们回来,我给它们搭个新窝,比柴房的还暖和。”
正闹着,王婶提着篮子过来了,里面是刚蒸的红薯干,金灿灿的泛着光。“给俩娃当零嘴,”
她往丫头手里塞,“放了点糖,甜得很。”
丫头拿起一块就啃,越嚼越香,含糊着说:“比我娘晒的好吃!”
小胖墩也抢了一块,边吃边说:“安叔,咱也晒点吧,放在灶台上,想吃就拿。”
晚饭炖了萝卜粉条,竹安往锅里扔了把白菜,炖得黏糊糊的。刚端上桌,李大爷就推门进来了,手里举着瓶酒:“今儿这菜香,得喝点!”
他往碗里倒了点,夹块萝卜:“嗯,这萝卜炖得够味,比王婶做的强!”
王婶正好掀帘进来,手里拿着件小棉袄:“老李头你再说一遍?这是给小胖墩做的,试试合身不。”
小胖墩赶紧穿上,不大不小正合适,他转了个圈:“暖和!比我娘做的厚!”
王婶笑得眼角堆起褶子:“明天给你安叔也做件,看他冻得直搓手。”
天黑透了,竹安坐在门槛上抽烟,丫头和小胖墩在院里玩踢毽子,毽子上的鸡毛飞得老高。忽然听见丫头喊:“安叔!你看那是不是小鸟?”
竹安抬头一瞅,两只灰扑扑的小鸟落在院墙上,正歪着头瞅他们,“是它们!”
小胖墩赶紧往地上撒了把炒黄豆,“快吃快吃,我特意给你们留的!”
小鸟犹豫了一下,飞下来啄食,丫头和小胖墩屏住呼吸,生怕吓着它们。
夜风带着凉意,竹安往灶膛里添了把柴,火光映得院子暖烘烘的。他知道,明天太阳升起时,丫头还会举着虫子来,小胖墩的书包还会叮铃响,小鸟或许会常回来看看——这日子啊,就像锅里的萝卜炖菜,慢慢熬着,熬出满满的烟火气,怎么也过不够。
天还没亮,竹安就被院墙上的“喳喳”
声闹醒了。扒着窗户一瞅,昨晚那两只小鸟正歪歪扭扭站在墙头,晨光把它们的灰毛染成了金褐色。他刚披件衣裳起身,就听见院门外“咚咚”
的敲门声,不用问也知道是丫头。
拉开门,丫头举着个铁皮盒,盒里装着她娘炒的南瓜子,香得直钻鼻子。“安叔你看!小鸟真回来了!”
她踮着脚往墙上瞅,辫梢的红绳跟着晃,“我带了瓜子,它们吃不吃?”
小胖墩背着书包跟在后头,手里攥着半块窝头:“我爷说鸟吃五谷,我这窝头掰碎了准行。”
他往地上一蹲就开始掰,渣子掉得满裤腿都是。
竹安笑着往他俩兜里塞煮鸡蛋:“先吃早饭,小鸟饿不着。”
正说着,墙头的小鸟“扑棱”
飞下来,在院里踱着步子,瞅着地上的窝头渣试探着啄了两下。丫头赶紧捂住嘴,生怕喘气声把它们吓跑。
送俩娃上学时,路边的枯草上结着薄冰。丫头踩着冰碴子走,忽然“哎哟”
一声滑了个趔趄,手里的铁皮盒摔在地上,瓜子撒了一地。“没事没事,”
竹安蹲下来帮她捡,“捡起来晒晒还能吃,冻不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