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收稻子,竹满堂的竹筐又装满了。结巴的孩子扛着筐往谷仓跑,她跟在后面,突然喊:“慢点!”
他没听,结果脚下一绊,筐里的稻子撒了一地。她赶紧跑过去,没骂他,反而蹲下来帮着捡:“没事,捡起来晒晒还能吃。”
他红着眼圈:“我……我总办傻事。”
“谁不办傻事啊,”
她拍掉他裤腿上的稻壳,“上次我煮糖水,把糖当成盐,你不也喝了两大碗?”
他愣了愣,突然笑出声,阳光落在两人沾满稻壳的脸上,暖烘烘的。
天冷后,他们在火塘边编过冬的竹器,结巴的孩子想编个竹制暖脚炉,却总把竹篾扎错洞。
“你看,”
她拿起他的竹片,“这里要留个透气的缝,不然炭火会闷着。”
他凑过去看,肩膀不小心碰到她的,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,手里的竹刀“当啷”
掉在地上。
她捡起刀,塞回他手里:“专心点,不然冬天脚该冻着了。”
跨年夜,李奶奶带着饺子来,看见满墙挂着的竹器,直叹:“这满屋子的竹香味,比城里的香水好闻。”
结巴的孩子给大家煮竹罐茶,茶水在罐里“咕嘟”
响,他紧张地盯着:“开……开了没?”
“快了,”
她帮他掀开盖子,“你看这茶汤,琥珀色的,肯定香。”
李奶奶喝了口,抹抹嘴:“明年开春,我给你们在竹满堂旁边种点桂花,到时候竹香混着桂花香,更得劲。”
新年第一天,结巴的孩子在竹苗旁插了根新竹牌,上面刻着“竹满堂第四茬”
,字比去年又工整了些。
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给他递了副新织的手套,比去年的厚,指尖还绣了片竹叶。
“走,”
她说,“去给老师傅拜个年,顺便问问竹丝扇的新花样。”
他点点头,拎起刚编的竹篮,里面装着李奶奶给的糖糕,脚步比往常轻快多了。
阳光穿过竹枝,在地上织出细碎的网,把两人的影子缠在一起,像根拧不断的竹绳。